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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走回廊下，牵起萧云荞的手，带着小姑娘往外走。

    但萧驰心里清楚，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面之下。

    萧驰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脆生生的：“小叔，我看完了！”

    “折子没有署名派系，文字也四平八稳，看不出是谁授意的。但意思很清楚——你在清安县扣了孙主事，是滥用职权。”

    他把官袍换下来，坐在书房里喝了一口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被人参了。”

    消息是暗七傍晚带回来的。

    可“来不及”在朝堂上不是理由，对方要的就是这个缝隙。

    陆烬寒正在书房翻那几张查到的旧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查到了？”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继续翻京城银钱往来的记录，等着陆川从洛州传回消息。

    “所以呢？”他问。

    赵晖那边也递话过来，说孙主事在刑部安稳，他妻女也安置到更安全的地方，暂无异常。

    两边线索

    “你在清安县的时候没有官身，没有朝廷正式差遣，你是以‘户部协办’的名义去的。”

    他低下头看着萧云荞。

    萧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轮椅好看吗？”

    当时情况紧急，绑匪夜袭、刘文升放火，他来不及走正式的流程。

    萧驰的脚步顿了一下。

    刑部的人马已经出发几日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参你的人没说你移交之后的事，说的是你移交之前。”萧骁说。

    他进门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衣袍下摆沾着尘土。

    萧驰正在翻账册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指腹按住一行字没有移开，过了两息才抬头：“谁？”

    “没多久。”

    萧驰牵着萧云荞走在巷子里，小姑娘的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因为大哥说的是事实。

    萧云荞走了一段，忽然又说：“小叔，你们在石桌那里坐了多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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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完，但萧驰听懂了。

    “可是陆叔叔一直在看小叔。”萧云荞说得理所当然，“我看到好几次。”

    他只能先把人扣下来、把人救出来，再补手续。

    梧桐巷深处那座没有门匾的宅子里，另一条线的进展比陆烬寒预想的快得多。

    脑子里那些线索还在转，但他知道自己暂时动不了了。

    萧骁放下茶杯，“今日早朝，一个言官递了折子，参你在清安县‘越权行事，擅扣地方官吏，私设刑堂’。”

    “孙主事是你私下扣的，动的手，是你的人。这些事放到台面上，经不起细究。”

    陆叔叔一直在看小叔。

    而萧骁从朝堂上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先停下来。

    萧骁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避一避风头。等刑部那边的消息回来再说。”

    萧驰没有说话。

    萧驰沉默了一会儿：“刑部已经接案了，孙主事是正式移交的人证。”

    小姑娘已经转回去专心地踩着青石板缝走路了，一蹦一跳的，银铃铛叮当作响。

    萧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御史台的折子留中了。”萧骁说，“皇上没批，也没驳回。留中就是等——等清安县的正式结果回来，再一并定夺。如果刑部查出来的东西够硬，你这些‘越权’的事就能被‘事急从权’四个字盖过去。如果刑部那边出了岔子……”

    萧云荞仰起脸：“好看，陆叔叔站起来的时候，比坐着高好多。”

    “我这几天不出门了。”萧驰说。

    今日傍晚萧骁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梧桐巷的暮色还没有上来，日头还挂在西边的屋檐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他每天都会想起荞荞说“陆叔叔一直在看小叔”。

    萧驰笑了一下，又转回头来。

    …………

    陆烬寒点了一下头，没有留，也没有送。

    萧驰低下头，攥了攥手里的缰绳，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我得带她回去了。”他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萧云荞跟着他走到门口时，回头朝陆烬寒坐的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转回头，跟着萧驰跨过了门槛。

    暗七走到书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