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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用耳朵辨别着方向，黑暗里，顾珩又打了几枪。

    顾珩撑着船板坐直了身体，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他把陈羡知往自己身后轻轻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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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边小镇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竹楼、栈桥

    快船上的人朝着这边开抢，顾珩单手护住陈羡知：“低头，我不会让你有事。”

    阿勇说：“其实当年这里发生战争。他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回家。阿九叔发现了他的身份，想让他去争船王的位置。”

    他靠在船舷上，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跌在船板上。

    那一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顾珩被扶上去就医。

    陈羡知在外面等着，看着小镇的轮廓。

    “欠我五年的等待！你和我拉钩说尽快回来！我一等就是五年！不管是阿屿还是顾珩。你以为你还的清楚吗？”

    身后的快船已经追到不足五十米了，船头那个又喊了一声：“陈羡知，只要你好好侍奉我们二爷，我们二爷大发慈悲留你一命！”

    他一把抱住顾珩，从他们见面开始，命运就把他们纠缠到了一起。

    “阿屿！”

    陈羡知眼中一片湿润：“其实不管你是阿屿，还是顾珩，你都是你，都是我陈羡知爱的那个人”

    顾珩没有张开眼，只是慢慢抬手，一把握住了陈羡知的手

    陈羡知看到很多熟人，从前阿屿在保卫队的朋友阿勇，还有那栋竹楼的主人郑阿九。

    河道尽头，芦苇渐渐稀疏了，露出两岸低矮的竹楼，和拴在木桩上的小船。

    在一片漆黑里，他无助的抱住他，身后冰冷的水花打在他身上，陈羡知好像感觉不到了似的。

    顾珩的手臂在抖，肩膀的纱布渗处一片新的殷红。

    “船王就在那艘船上！別想跑！”

    顾珩靠在他的膝盖上，听着这些话。

    他的呼吸也好像跟着变弱了，他的心跳好像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欠阿屿的，阿屿欠他的，早就分不清谁欠谁更多了。

    陈羡知划着桨，看着前面的薄雾。

    “我也欠你，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也要照顾你一回。”

    两条船绞在一起，有人落水，有人大喊，乱成一团。

    陈羡知低头看他。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陈羡知的手，艰难说：“我欠知知，知知不欠我。”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一笔能够算得清楚的账了。

    这些字一个一个落进来，像是有人拿着温热的毛巾，把他心里的瘀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陈羡知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你欠我的！”

    “别动。”虽然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来。”

    阿屿喊不应，他开始喊他：“顾珩。”

    只能看着眼前的人，祈求他平安，而无能为力的滋味是这样的。

    身后的快船缆绳断了，在水面上打横，失去了方向，撞上了第二艘快船的船头。

    顾珩的背很烫，衬衫底下是缠着的纱布和发炎的热度。

    两艘快船从河道拐弯处冲了出来，船头上挂着风灯，照的整条河道都变亮了。

    顾珩在黑暗里举着枪，稳稳地跟着后面那艘船移动。

    他一颗心所有的感觉都系在了顾珩身上。

    这里是塔曼安岛，是五年前，他和顾珩分别的地方。

    “你欠我，我欠你，算不清了。你死了，我找谁还？”

    他把陈羡知的手按住了。

    刚刚碰到，顾珩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陈羡知攥着他后腰的衬衫，慢慢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身体不好，从小到大总是生病。严重的时候，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原来顾珩从前陪着他，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是这样。

    “啪！”一枪打出去，刚才那个还在叫嚣的人已经没声音了。

    船头劈开的水花溅在了陈羡知身上，陈羡知伸手去摸藏在衬衣下的左轮。

    陈羡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快船已经追到不足百米。

    陈羡知慌了神，他只是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很浅，他的声音几乎在发抖，“阿屿！”

    陈羡知愣了几秒。

    顾珩连着两枪，打碎了两条船上的探照灯，河道里陷入一片黑暗里。

    顾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快船，又回过头看着陈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