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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伸手去接，孩子的手一歪，水泼了他一身，从胸口到裤腿，湿了一大片。

    陈羡知认真点头：“嗯，所以我不把手给他。”

    陈羡知把手缩了回来：“我那儿有治咳嗽的药，我等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大概，他想把毛毛虫放我手里，吓唬我。”陈羡知觉得自己猜对了，一双眼睛亮晶晶，映着水面的涟漪，干净的不行。

    阿莲连忙拿了条干净毛巾，跑过来帮他擦。

    屋外头架着一口大锅，阿莲往里头放柴火，烟往外冒，呛的人眼睛疼。

    顾珩还是嘱咐了一句：“少爷，你的药记得随身带好。”

    屋子里昏昏沉沉的，阿莲的父亲腿脚像是不便，躺在床上。

    “没事，没事。”陈羡知温和的笑着摆摆手，“不烫，是凉水，没关系的。”

    床单湿了，裤子也湿了，他躺在哪儿，盯着天花板，心跳快的要从胸膛撞出来。

    顾珩没觉得陈羡知的手有什么异常，只是说：“李大少爷没安什么好心。”

    那双刚睡醒的桃花眸，像是雨后空灵的远山，澄澈的能照出他的影子。

    陈羡知身边有陈家带来的家仆，还有老陈头的人，顾珩并不担心他的安危。

    陈羡知像家里那只懒洋洋的小橘猫舒服的眯起眼睛。

    “给少东家拿水喝。”阿莲吩咐弟弟。

    她一边擦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少东家。”

    孩子吓了一挑，嘴一瘪，就要哭。

    阿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了。

    陈羡知温声道：“我送你回家，没人敢欺负你。”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在抖动。

    顾珩只是想要逃，他连忙松开了陈羡知的手：“少爷，我先去保卫队帮忙了，晚点回来。”

    净瓶倾斜，柳枝水珠滴落。

    不过除了随身携带的救命的药，顾珩还给他装了一小箱子的常备药。

    “阿莲？”陈羡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你怎么了？”

    正在这时，树上一滴露水滴了下来，落在他的手上，仿佛把他烫了一下，烫的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是阿莲，她穿着一件旧衣裳，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见陈羡知，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像是想要躲，又无处躲藏。

    陈羡知站在那儿，手不自觉地伸向衣襟内侧。哪儿放着一个小瓷瓶，是大夫给他的特制的药丸，专制咳喘。

    紧接着从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那声音从很深的胸腔里挤出来，闷闷的。

    林子那边有动静，一个人影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差点被树根绊倒。

    陈羡知写字累了，也会像这样把手伸进顾珩手里，让他帮自己揉。

    “谢谢少东家。”

    顾珩的手已经比他的大了，包裹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顾珩的手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给他按摩手的时候很舒服。

    阿莲家就在香料园边上，很小的一间木屋，屋顶铺着棕榈叶。

    要不是今天阿屿正巧出现，这姑娘就要被李绍元那混蛋糟蹋。

    门口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地上玩石子儿，见了他，怯生生喊了声：“少东家。”

    阿莲的眼睛红红的望着他，点点头。

    顾珩忽然觉得自己很脏，梦中种种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顾珩抬起头，阳光照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有些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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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手指碰到瓶身，大夫的话在脑子里响起：“这药你得随身带着，一刻都不能离身。你这毛病发作起来快，耽误不得。”

    陈羡知点头，等到顾珩的背影消失了，才转过身。

    顾珩的手却很热，他的拇指顺着他手心的掌纹，缓缓划过，像是点着的一团火，蔓延到手腕，蔓延到胳膊

    阿莲弟弟接过家里最干净的一个碗盛着的水，颤颤巍巍地走到陈羡知面前。

    陈羡知才知道阿莲的娘已经过世了，阿莲又要照顾重病的爹，又要照顾还小的弟弟。

    阿莲低着头，不说话。

    他生出一种浓烈的亵渎神明的罪恶感。

    陈羡知的手有些凉，手感软软的，摸着很舒服。

    顾珩握着他的手，手指慢慢移动着，从指根到指尖，从手背到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