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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眷始终很沉默，他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过来。

    下一秒，这孩子防空警报似的哭喊起来，手脚乱挥，险些又把姚眷带倒，徐来之赶紧把人揽在怀里稳住。

    那边，自然指的是姚眷那边。徐来之在抚青躺了一个多月，终于等来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撬姚眷离开抚青。

    “走吧，人是有点多。”

    外面偶尔传来陌生人的寒暄。

    “走吧，”姚眷忽然说，“算了。”

    “明早跟车票一起送到那边去。”

    这人走近半步，低声警告：“别太得意。你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消除，我还会一直看着你。”

    徐来之身前隔着姚眷，来不及伸手去抓，电光火石间姚眷竟然一弯腰，精准拎住了孩子的后衣领，将他生生拽回桥上。

    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是极挑衅地提醒周鲁严停止监视。

    “就准备在这过年。”徐来之斩钉截铁。

    他不知道往来络绎的宾客们都是什么表情，但能听出这些人并无几分悲痛，言语间大多是探究与客套，同时一波又一波地往聂安、徐英杰和徐英智身边贴。

    仇不是他报的，人不是他杀的，就连想要一睹遗体惨状泄泄愤都做不到，但他莫名其妙就是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是特殊儿童，冲撞了贵客，真不好意思！”

    对那些能解决和无法解决的仇恨。

    果然，周鲁严神情又差了一个度。

    一个爹妈都死了的孽障，连人话都听不懂，外人不在意，家人也不想搭理，甚至可能还盼着早点能甩掉这个丢人现眼的累赘。

    徐来之有刹那的忿恨，但他紧接着又想起自己并没有产生这种情绪的资格，因为他曾经也不把徐英榕当个人看，用来做了不少恶心事。

    从告别厅到出口需绕过一座矮桥。仿的是桂林杉湖样式，木行道曲曲折折浮在水面上，桥栏杆只有小腿那么高。

    这孩子身上还穿着丧服西装，只是不合身，穿得也没什么讲究，可看出没什么人好好照顾。他也不知在想什么，闷头猛跑，对于桥面和水面似乎毫无分辨，竟然一脚跨过桥栏杆，下一秒就要踩进空荡荡水面！

    徐来之闻声看过去，竟是个小孩子直愣愣冲过来。

    徐来之很意外他说出这么一句，但对这提议没什么异议。

    “多亏了周队长日夜关照，听说火灾那天你们来得比119还快。全仰仗各位帮忙，才让我们两人捡回条命。”

    甚至还有盲道。

    “那就麻烦周队长了。”

    周鲁严还是那副审视一切怀疑一切的表情，为始终没抓到徐来之小辫子而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姚眷第一次知道殡仪馆还有私人会所形式的，有山有水有四合院，走进去跟景点一样。

    徐来之说得客气，神情却分明不当回事。周鲁严懒得再跟他斗嘴，闪身越过他，往灵堂方向去了。

    徐来之转过身，带着姚眷继续往外走。

    他有点明白了徐来之那天在病床上袒露出的厌倦，对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生活，对永无尽头的如履薄冰和曲意逢迎。

    一帮一派，遮遮掩掩地聊着一些内幕、一些抢跑的消息，交换资讯，偶尔提到徐英锦生前的美貌，以及她的艺术学位，其他再没什么。

    明缜琢磨着这确实很有徐家的风格。活着的时候争名夺利，死了还得秘不发丧，等着人把资产分完了才入土为安。

    “周队长。”

    他们从内厅刚出去，迎面竟撞上了熟人。

    走在桥上时，二人身后忽然传来很急促的一阵脚步声，声音不重，却很笨拙。

    徐来之立刻换上一套油盐不进的疏离神态，假模假样开口。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抬眼看向姗姗来迟的保姆。

    不哭看不出来，一哭两人就都认出来了，这没人管的倒霉孩子竟然是徐英榕。

    徐来之也应付了几波，但很快挂在姚眷身边左嘶一声右哼一句说刀口疼，领姚眷进了内厅，不再露面。

    “他要是不来——”明缜没有十分的把握。

    那保姆没想到自己一错眼的功夫能把孩子看丢，今天日子特殊，场内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会儿徐英榕竟然冲撞了人家。她脸色顿时变了，赶紧一路小跑赶到，把孩子抱起来道歉。

    徐来之眯起眼睛看她，良久，把人看得慌了神，这才开口：“徐四小时候养过一只京巴。”

    听了一会儿，姚眷觉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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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