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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药端走了,他喝什么?不喝药能好吗?”
梦里有他的崇州,和那个极会酿酒的病秧子。
陆尚心头惴惴,正欲告辞,便听见威严的声音从头顶炸响。
心仿佛坠到了最深处,痛到彻底没了知觉,荣庸道:“真的……不能原谅?若是……若是我求……”
“朝阳虽好,不照促命之人,而今斜倚夕阳,幽冥为故土,坟茔作新榻……”
“悔只悔,早知百念为烬灰,何苦听信长生曲?”
荣庸抱着他,明明是想安慰他,却比楚清怆更先痛哭失声。
楚清怆转头望向了窗外,飞鸟长鸣,天高云淡,落单的鸟儿最终也会回到他的故乡。
你有没有爱过我?
“楚清怆,你才是这世上最狠心的人!”
他的确谁也不恨,却也谁都不挂念。
楚清怆终于抬眸望向了他,那双眸子里难得有了些许情绪,荣庸细细端详,却发现好像是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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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庸听他又说这个,哪里能忍,索性吻住了那双薄唇,又含泪低喃道:
“楚清怆,是不是太晚了?可我们日日相对的那么多个日月,你都没有想过要告诉我真相吗?就这样看着我被人愚弄?”
楚清怆却摇了摇头,“不重要了,荣庸,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绝无可能承认自己爱上了先帝留下的屈辱,我也绝不可能在被你这样恶意对待后,还承认……自己曾爱过你。”
“身系囚笼不知岁月,清从未自弃,寅时诵诗书,卯时勤书法,辰时习经传,巳时议学策……年年复月月,月月复日日,缠绵病榻间,未曾弃诗书。若是……清定能再夺榜首,不负先生教诲。”
“虽死不忘。荣庸,今生今世,你我都是仇人,是你逼着我亲手杀死了扶光,楚清怆活着一日,不会爱你,死了更是。”
荣庸将心中的怒气收了又收,还是没忍住喝道:
“那坛酒,你还给我留着吗?我爱你啊,楚清怆,我爱你的……”
这是一声极为恼怒的暴喝,陆尚心知逃不过,正暗自揣测着荣庸要如何惩治他时,就听一声虚弱的呼唤自石床边传来。
“我从来没有唤过你三哥哥,也从来没有认过什么‘呦呦’,荣庸,一直以来,你内心深处渴望的,都是楚云璋那样的人,依附于你的,任你装点的。”
他的眼泪又滴到了那张瓷白的脸颊上,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
陆尚颤着手将剪子放下,苍白的少年蜷缩在窗台下,凌乱的断发落满了颈项,他也浑然不觉,只一心一意地沉溺在自己的梦乡中。
楚清怆笑了起来,那苍白到了极致的笑容里竟还有着与当年别无二致的锐利。
“可能是因为……因为你实在太蠢了。”
“阿尚?你还在吗?”
“阿尚,我梦见了先生,总觉着有许多话还未与他交代,就这样走了,我心不安。”
荣庸早已奔了过去,将那具孱弱的身躯揽住,自责道:
楚清怆却没看他,只径直望向了陆尚,勉力道:
荣庸彻底失了言语,他早该明白的,在他无数次抛下楚清怆,一次又一次为了楚云璋将他逼上绝路时,他们就再无可能了。
他道:“师父谨启,弟子扶光拜上!自与先生驿站拜别,今已五载矣。五年间,清高登榜首,洞房花烛,亦身囚深宫,深恩尽负,浮沉不定,不堪回首。”
“可我知道自己不会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并不遗憾不能与你相认,我只是恨,为什么我的命运要任人摆弄,随他人掠夺!”
“然清福浅命薄,短寿促命,实在无缘科考,而今黄泉路近,躬省己身,清亦有一悔与一不悔要禀与先生。”
是仇人
“是我吵醒你了?”
楚清怆呆呆地望着陆尚,他知道陆尚会帮他记好的,陆尚总是那样的稳妥。
“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偶有交集,最后是相见两厌,如今还有些深仇大恨。”
陆尚将眸中的泪意逼了回去,这才收拾汤药准备回去,可一回头却正好遇见面色阴沉的天子。
陆尚竟有些好笑,索性顶撞起来:“好?他还能好起来吗?陛下不如猜猜他是今日死还是明日断气,这样恐怕还来得……”
“陆尚,你大胆!”
荣庸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又想起楚清怆这三年来对他的纵容,颤声道:
“可是……这三年……楚清怆,你……你……”
“我心向好,朝夕未改,读书明理,清至死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