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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面光景

    言员忽的不语，上前，将奏折呈上，略带顾虑道：“臣认为陛下还是先过目一下诉状内容比较好。”

    听到熟悉的嗓音，宋折深深喘了口气。

    货郎啊了声，立马指向一处：“喏，在那嘞，跟我买了两串糖葫芦，又跑去酥饼铺子那嘞。”

    两边官员吵得脸红耳赤，殿内尽是此起彼伏的喘气声，段理正要起身，有人从队伍里转出来，沉声道：“陛下，臣有本陈奏。”

    负责拿奏折的太监正要去接，段理挥手，道：“直言便是。”

    “啷个嘞？”

    武官们齐齐下跪，高声呐喊，赵属和曲善明见状也跪下，文官们才一起跟着求情。

    赵属歪头，是御史台的监察言官，听见他冷静道：“臣前日收到一份诉状，兹事体大，不敢妄下定夺，故今日上朝陈奏。”

    段理问：“何事？”

    “这般高，”宋折将手抵在肩膀旁，指着眼角下方道：“他这儿有个小痣。”

    大娘正想同他通篇大段介绍，见宋折眼眸低垂，薄唇轻扬，方才不见表情的脸孔此刻在暖光辉映下竟透出一缕柔情，眼角的冷也一瞬消融。

    “陛下！”

    段理接过太监呈上来的奏折，脸色阴沉。

    言官缓声道：“是镇关大将军兼塞北节度使慕容逍和……镇国将军宋折。”

    赵属正欲前往后殿面见段理，御史言官上奏的折子事关好友，他不能不管，奋力甩开袍子。曲善明连扑带抱，把人拖到墙边，赵属心气不顺，猛地使力，怒道：“你松开！我去问问陛下，究竟是哪个混球上的诉状！”

    赵属听着千篇一律的骂架，看向龙椅上的段理，后者显然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垂眼拨弄玉佩，等两边人停下来喘息，抬手安抚道：“好了，诸位爱卿，莫要伤了和气。朕知你们心系家国，位置不同，所知所想也就有不同，这是正常的。今日大家上奏的内容朕都听了，需要落行之事这两天朕会批红的。”

    前头的曲善明回头，两人对上视线，眼里满是疑惑。

    “大人！”

    周围人潮拥挤，肩膀相撞，宋折走到卖糖葫芦的货郎前，问：“阿爷，方才来这的男子去了哪？”

    这罪状太大了。

    武官那有人急忙转出，往地上一跪，厉声道：“此乃栽赃陷害！两位将军于我京燕都是良臣猛将，在边疆关隘镇守多年，保护塞北百姓不受邬芪、卑胡骚扰，其忠心可鉴……臣恳请陛下明察，还两位将军清白！”

    “公子莫不是想到了心上人？”大娘心生感慨，笑容更深，趁机介绍道：“这玉用的是上好的翡翠，绳也是苎麻织的，绝不容易断开。如何，公子要不要买一串？”

    段理脸色不甚好看，重重一咳，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他神情凝重，紧盯言官，道：“状告宫中何人？”

    殿内静可闻针，那句话盘旋在悬梁上，久久才散。

    宋折抿唇，抬眼看向前头。方才跟糖葫芦货郎聊天的某人不见身影，他敛起眉，放下平安扣，寻找四周，脚步不自觉加快。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方才吵得厉害的两波党派同时神色突变，递着目光出声讨论。

    江霖抱住满怀的吃食，眉开眼笑，转身往回走，抬眼瞧见不远处的宋折，腾出一只手挥了挥。

    大臣们不敢妄加议论，瞪直双眼看天看地，赵属听见宋折名字，急得皱眉，曲善明回头，脸上尽是愕然。

    朝会卯时就得出门，大早的朝会，两边党派官员精神抖擞，在月门碰面就互相阴阳怪气，进了大殿，开始还能谈些社稷要事，没过一会又互骂弹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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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官退回原位，点头称是，打开奏折，不疾不徐道：“有人诉状宫中官员与外族贼寇私下书信往来，疑有叛国、谋逆之罪。”

    “请陛下明察——！”

    朝会结束后，曲善明从群臣间挤出来，一把拉住赵属的袍子，喝道：“鸿琼！莫要冲动！”

    皇宫永正殿，照例朝会。

    他环顾一圈，问道：“可还有人上奏？”

    这两位都是京燕兵权的重要将领，不说慕容逍，单是这宋折，上下皆知他与天子关系匪浅，哪个敢参他，嫌命长么？

    宋折顺着方向看去，江霖正在酥饼铺子前买桃花酥，怀里抱着两串糖葫芦，眼睛被灯笼照得亮晶晶，他从钱袋里掏出几两银子递给过去，店家笑得开心，往他袋里多塞几块饼。

    赵属唰地挺起背，瞬间精神。

    赵属拢起袖袍，偷偷低头打起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