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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祁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开口。

    这些天能动用的眼线已经都用上了，人类军方把裴临川藏得滴水不漏，闻祁心里其实并无多少把握。他临走前又叫来两名近侍守在殿外，特意交代妖医晚些再过来一趟。

    万一呢？

    某种从未想过的恐惧攀上脊背，是不是天枢与裴临川的联系比他知道的更深？是不是自己拿走它的时候也把裴临川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一起带走了？

    他盯着镜中那个陌生人看了半晌，突然忘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什么断干净，什么不去找，全是屁话。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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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开始害怕闻祁进门，又盼着他进门，那些从人界传回来的消息是除了归源以外他最魂牵梦萦的。

    谢无妄望着闻祁，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他轻声问：“裴临川会死吗？”

    “我要亲眼看见他。”

    他有一次画阵画到一半，回过神阵式中央写的不是符纹，是一个“裴”字。

    “人在哪都查不到！”闻祁说，“军方封锁了他的医疗地点，人在哪，谁负责治疗，全部查不到。”

    闻祁望着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着急道：“我去查。”

    “我要见他。”谢无妄撑着地面起身。

    谢无妄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无端冒出一个问题，如果顾长洲看重的是有天枢的裴临川呢？

    他从药柜里翻出几支镇灵剂，仰头灌了一支，苦涩药液一路烧进胃里，谢无妄皱了下眉，把剩下几支收进衣内，又找到易容用的染剂。

    良久，他用墨把它整个涂黑。

    这种担忧与日俱增，侵蚀掉他本就所剩无多的清醒。

    人类军方索要天枢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强硬。

    谢无妄猛地看向桌上的锁灵囊，天枢恰在此刻轻轻震动。

    那一瞬间，恐惧席卷上来，谢无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归源再难继续下去，找不到方向，他的身体也已经撑不起此前的强度。

    谢无妄坐在榻边，手中一直攥着那只锁灵囊，灵息隔着封印传来细微搏动，一下一下。

    “查到了？”

    谢无妄闭了闭眼，把最后一层薄膜贴好。

    谢无妄握着晶石的手顿住，他抬头。

    他刚刚吸收过一缕处理后的动物灵气，排异反应还没过去，胃里一阵阵痉挛。

    “我反悔。”

    那么对于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而言一个失去天枢的裴临川，还值多少？

    谢沉渊也不再管，在他看来，谢无妄早晚会撞上无法跨越的壁垒，等幻想耗尽，人自然知道回头。

    他坐在阵前，趁着自己还清醒，拼命把新的推演写下来。

    “我要知道裴临川在哪。”

    殿外有人守着，正门走不了，他便从内殿后方那条排水渠出去，石槽逼仄潮湿，墙面生着暗绿色的苔藓，他弯腰走了很长一段。

    那天傍晚，闻祁推开殿门，谢无妄坐在一地废纸中央，阵法又失败了一次。

    身体对这个决定表达了相当明确的抗议。

    可病得越久，人越会钻牛角尖，某天深夜，他从梦中惊醒。

    闻祁走进来，艰难地开口：“北阙以后，裴临川被送进重症医疗区，到现在……人还没醒。”

    “你现在怎么去？”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医官一天说几百次都没用，首领那边你也答应过”

    下章见面，虐最后一波qaq

    等闻祁查，再一层层上报，谢无妄等不起，他得亲自去。

    视线缓缓移到锁灵囊，裴临川。

    闻祁没法回答。

    “近来无恙。”

    “他死了？”

    闻祁脸色很差。

    作者有话说：

    镜子里的人瘦得已经有些脱形，他对着那张脸端详片刻，把一些显眼的特征改了改，皮肤染深，两边的刘海剪了一些，发丝散了一地。

    谢无妄站起来时，视野霎时陷入大片昏黑，五脏六腑紧接着泛起令人作呕的酸意，吸收进去的劣质灵气还盘踞在妖核周围。

    殿中小兽尸体越积越多，妖医已经懒得骂了，只负责吊住他的命。

    几次交涉后，对方给出了最后期限，谢沉渊开始怀疑人类如此迫切地想拿回天枢，背后藏着远比权限更重要的秘密。

    谢无妄慢慢蹲下去，手臂抵着膝盖，把那只锁灵囊攥在掌中，恐惧吞噬了这些天靠自欺撑起来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