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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沉默。

    谢无妄不给他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裴临川尝试催动天枢纹，暗金微光从掌心透出，顷刻便被那股陌生气息压制回去。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相撞，烧灼感直抵心口。

    裴临川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可他不敢去赌。这种纠结无疑是痛苦的，本以为谢无妄已经穷途末路，分开的这三年，自己被拿捏这一点，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

    “第六层究竟藏着什么？”

    几名队员被震得后退。

    两人的位置顷刻倒转。

    “算我求你。”

    裴临川没有照做，谢无妄灵力已然枯竭，这场挟持再无转圜的余地。他的手指移到掌根，正要卸掉刀柄，掌下的脉搏蓦地停了一下。

    升降梯停稳，门板开启，外面的单调的警鸣声敲进耳朵里。

    升降梯到了最后一层。

    这是谢无妄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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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官。”秦韫把枪口移向谢无妄的脑袋，“向左一步。”

    裴临川抓着谢无妄的手腕，拇指找到了筋脉，只需再添一分力，那把短刀便会从他掌中脱开。

    他触碰谢无妄的手失去知觉，站在原地，一时无法动弹。

    锋刃切开行动服，血沿着旧疤缓慢沁出。

    仿佛血肉之下，藏着第二颗沉睡已久的心脏。

    谢无妄双眼发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裴临川，你以为自己是谁？”

    “行动队全部留下，封闭运输区，两小时内，任何人不得离开基地。车辆不准追踪，也不准通知地方驻军。”

    裴临川低下头，方才的愤怒沉入深处，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和。

    运输层的监测阵同时尖啸，光屏上的数值骤然攀升，突破量程，化作大片无法识别的乱码。高台上的灵枪发出短促的嗡鸣，枪膛内的蓄能晶石自内崩裂，碎光裹着热浪冲开防护罩。

    受刑许久，灵核早该濒临枯竭，这股力量从哪里来？

    一口热血涌出谢无妄唇间，溅在轻甲的领口上，他似乎正用这副残破身体供养某种远超承受范围的力量。

    谢无妄渺小、脆弱，冷汗浸湿了后背，他困在裴临川的臂弯之间，刀尖已经刺得很深，暗红色的血液开始顺着刀刃往下滴，裴临川对此浑然不顾，五指一步步收拢。

    “为了不让我进入档案室，命也可以不要？”

    这份温和比刑讯更加危险。

    秦韫重新稳住枪口，“你凭什么发号施令？”

    “撑得到哪里，算哪里。”

    疑惑刚浮出水面，谢无妄已经抽回手，短刀重新架上颈侧，他借着那阵短暂僵滞绕到背后，局势翻面只用了数秒。

    裴临川俯首逼近，声音擦过他耳畔，“你认定我会帮你开启档案门，但是怕我看见那份资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可以试。”谢无妄用蔑视蝼蚁的眼神看他们，“看看你们天枢部的最高指挥官会不会殒命于此，我说到做到。”

    秦韫抬臂挡住飞溅的残片，脸上第一次出现错愕，“指挥官！”

    谢无妄抬起脸，高热将眼尾烧得潮红，瞳仁深处守着一道密不透风的界限，“你只管救人。”

    “收手，跟我回去。”他低声道，“这次挟持，我可以不记进审讯案。”

    秦韫一眼看清了两人的位置，谢无妄持刀的手受制，裴临川挡在他身前，已经占尽先机。

    在谢无妄还没反应过来，他迎着刀口转过身，刃尖从颈侧滑至胸前，正好抵在三年前谢无妄刺伤的地方。谢无妄力气将尽，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整个人撞上梯壁，被裴临川抵住。

    谢无妄被困在他与金属墙之间，手腕受制，再难掌控距离。

    “还有，矿洞那批人，等不了了。”

    裴临川握住他持刀的手腕。

    秦韫已经带人封死了运输层，两列警戒队堵在通道前方，高台上的枪械完成蓄能，数道瞄准光交错着照进梯内。原定出发的行动人员也在后方，轻甲齐备。

    谢无妄没有辩解，握刀的手向前刺了一截。

    裴临川掌心的天枢纹在巨大的力量面前蜷缩成一道细线，那股力量从触碰的地方钻入身体，经脉里的灵力被拦腰截断。

    隔着紧贴的身体，裴临川清楚感到谢无妄胸腔深处震了一下，强大而厚重，与心脉原本的节律截然不同。

    又是这句话。

    短暂的空白之后，一道更沉的搏动传来，怀里似有一股能量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