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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刀锋朝着谢渊的下三路砍了过去。
谢渊策马侧闪,梁琮的刀擦着他的马腹掠过,割裂了鞍具的皮带,谢渊的身体跟着一歪,不得不翻身从马背上跃下。
落地时膝盖承重,一阵剧痛几乎让他单膝跪下去,他硬生生用剑鞘撑住了地面,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梁琮一击得手,越发猖狂。
他也从马背上跃下来,长刀朝着谢渊的下盘招呼。
谢渊举剑后退避免那刀剑,每一次的移动都牵动着伤口,血顺着腿骨渗出来,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暗红印记。
梁琮的攻势越来越快,长剑几次贴着谢渊的大腿划过去,割裂了大氅的下摆与腰侧的系带。
梁琮笑着,刀势不停,“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头割下来,拿到东宫去,梁元贞看见当会是如何情状?会不会吓哭呢?”
梁琮面上带着兴奋,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近。
“你知道吗谢渊。”他歪了歪头,双手握刀,“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你这些年把自己当什么东西?梁元贞的护身符?他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跟一条狗一样。”
梁琮杀疯了,红着眼珠子,刀刀横扫,挥向谢渊的膝盖骨。
谢渊被人步步紧逼,不断地向后退着。
膝盖在刚才那一瞬间崩裂开来,原先长好的伤口尽数断裂,钻心的疼痛,让谢渊整条腿的肌肉都痉挛了一下。
梁琮自然看见了人的痉挛,他的笑扩大,手中的刀骤然加快,一刀接一刀如暴雨倾泻,密集落下。
梁琮一边猛攻一边说话,气息不稳却语速极快,他像是一条野狗疯狂乱咬,“你知道我第一次想曹他,是在什么时候吗?”
谢渊仰身避过人疯狂的进攻,梁琮的刀擦过他的腰腹,将他软甲的一根系带割断。
“有日春宴他在水榭里喂鱼,趴在栏杆上,后颈那一截白得跟玉似的,我喊他回头,他便红着脸怯怯地喊着表哥,说起话来像是猫在叫春,听的人心头难耐。”
梁琮看着地上那片暗红,语气里满是餍足。
“我当时就想,这样的东西要是能弄到床上,定然是极乐,只是没想到让你捷足先登了。你跟他在床上的时候,他那张脸哭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看?你曹他的时候……”
谢渊实在是忍无可忍,他非要拔了梁琮的口舌,让人痛无可痛,他用尽全身力气起身,身姿快得像一道爆开的雷电,握着剑柄直直地刺向人的咽喉。
梁琮悚然后撤,刀收回来格在胸前,谢渊的剑尖撞在刀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梁琮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谢渊没有给梁琮喘息的机会,在人已被他吸走了注意力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刀尖偏转,斜斜地刺进了梁琮的右肩。
梁琮闷哼一声,抽刀急退。
谢渊的短刀从人的肩头拔出来时带出一注血,梁琮退后数步捂住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着,随即又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来。
他喘着粗气,肩头的伤让他不得不将刀换到了左手,“谢渊,你护了他那么多年有什么用?你夜夜抱着他睡又怎样?你今日要是死了,你指望他给你守寡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谢渊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剑锋在昏暗的宫道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白光。
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近乎凶蛮的狠厉。
梁琮被这一连串暴烈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动作之间破绽百出,胸腹、肩头、肋下接连被剑锋擦过,外袍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谢渊的猛攻持续了十几下之后,又一次前踏时膝盖骤然发软,整个人朝前踉跄了半步,攻势渐弱。
梁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侧身避开谢渊的剑锋,手刀从下方反挑上来,刀尖刺进了谢渊腿骨之中,顺着大腿外侧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几乎是喷涌出来的。
谢渊退了半步,身形微微晃了晃,剑尖杵在地上撑住了自己,血沿着他的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洼暗色。
梁琮看着他那副模样,舔了舔嘴唇上溅到的血珠子,笑得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你要是现在让开,我把梁元贞玩完了还能还给你,说不定能让你们俩在做对黄泉路上的亡命鸳鸯。”
谢渊忽然抬眼望了过来,眼中的光芒让人脊背发凉,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梁琮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忽然谢渊开嗓,阴翳发问,“你说完了?”他的声音沉缓,配着身后冲天的火光,让人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脚步移动。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双腿明明已经近乎废了,却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
梁琮来不及躲避,谢渊的剑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他锁骨下方的位置,霎时间剑尖贯穿了肩胛与锁骨,从后肩透出来。
梁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刀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那一剑钉得往后仰,后背撞在宫墙上,闷响一声。
谢渊的剑卡在他的骨头缝里拔不出来,谢渊干脆弃了剑,一手探出去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上,将人的后脑勺死死按在墙面上。
梁琮的脸迅速涨红,眼珠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的手徒劳地抓着谢渊的手腕,指甲在谢渊的袖口上刮出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谢渊垂着眼看他,他的手似铁铸,拇指用力,梁琮的喉结在他指骨下发出危险地咯响。
“你说完了。”谢渊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危险,“那就轮到我了。”
他松开手。
梁琮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沿着宫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口鼻间涌出带着血沫的唾涎。
谢渊退后半步,弯腰捡起了梁琮掉在地上的刀,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脚踩住了梁琮的右臂肘部。
“你方才说,想尝?”谢渊低头看着他,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嘴角弧度缓缓的勾了起来,像是鬼魅邪祟向人索命,“你有这个命尝吗?”
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刀,下一秒血光迸溅。
梁琮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肢飞出去,落在丈外的石板上,手指还在痉挛般地蜷伸了两下。
梁琮的惨叫声尖利似鬼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断口处血如泉涌。
“你个贱人!你个死贱人!!”
谢渊将刀随手丢在一旁,玄色的大氅被血浸透了半边,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坠着。
腿上还在淌血,大腿外侧那道长口子翻着皮肉,却仿佛已然感觉不到似的。
他弯腰,单手拎住梁琮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待宰的鸡。
“嘴贱是不是?”谢渊将人扔靠在了墙上,伸手将人的下巴下掉。
梁琮嘴巴脱臼,无力地被人拽着长舌。
谢渊伸出手中的薄刃,轻蔑地瞧了人一眼,旋即沿着人的舌根一划,喷涌鲜血立刻飞溅到他的眼中,将谢渊的眼珠子染红。
地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那截恶心鲜红的软舌,被谢渊随手丢弃,“永远的闭上你的嘴。”
梁琮已经疼昏过去了,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断臂处的血拖在地上,在石板上蜿蜒出一道浓稠的红线。
谢渊垂眼看着脚边昏死的梁琮,沾满血污的脸上浮起一个狠戾的笑容。
他伸手将贯穿在人锁骨中央的剑,用力的拔了出来,不管人的死活,拖着人往宫道外走去。
月光将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得分明,血痂、汗渍与尘土混在一处,将那张脸衬得生冷如阎罗。
他给过梁琮机会,可是梁琮不中用。
他说过梁琮活不过下一个圆月,若是他的嘴不贱,谢渊不介意给人留下一具全尸。
可是他偏偏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真当他是纸糊的不成。
那他就是将梁琮吊挂在城门上,慢慢的将梁琮的血放干也不杀渴。
谢渊咬着牙关,将昏死的梁琮拖拽出来,远处传来沸反盈天的喊杀声,火光冉冉。
谢渊将这具血淋淋的残身,搬上马儿。
他站定,割下一截衣袍,将自己涌血的腿包扎起来,接着翻身上马。
梁琮在马儿的颠簸中醒来,热血从他的嘴中涌出,呛进他的鼻腔,他忍受着剧痛,心头满是妒恨。
断臂处的血沿着马鬃往下滴,在宫道石板上拖出一条可怖的红线。
他浑身的关节都在尖叫。
右侧肩胛被砍断的臂膀还在往外渗血,下巴脱臼后合不拢,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来,沾湿了脸颊。
浓稠的血糊住了他的睫毛,视野里只能看见马匹四蹄翻飞,两侧宫墙飞速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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