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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见握笔并不像网上那些为了拍视频刻意摆出来的姿势，她甚至不太在意别人有没有看。手腕悬得很稳当，落笔以前会停一瞬，好像每个字都得先在心里走一遍。

    “怎么了？”

    唐梨走近，他先看了眼时间：“提前三分钟。”

    “我本来也没打算教育你。”贺承把票递给她，“最多自己多看十分钟。”

    “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月见原本停在笔记本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画面里是一面很旧的铜镜，镜框上的花纹已经磨损，旁边放着木梳和一支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簪子。

    唐梨推门出去，玻璃门缓缓合上。

    “她问我浓缩型和普通型是不是代表一个更认真洗，一个随便洗。”唐梨想起那天的场面，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让她别研究了。”

    苏小满看了她两秒：“那今天早点走。我收完后台送你回去。”

    摄影展设在一座由旧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里。入口保留着大片粗糙的水泥墙，只有作品周围做了局部照明。贺承已经提前取好票，站在门口等她，灰色长风衣里面是一件剪裁简单的黑衬衫。

    可她最终只是摇头：“没有。”

    唐梨脚步又慢了一点。

    “是不是很失望？没机会教育我迟到。”

    数字仍在不断减少。

    执笔不可躁，落字不可欺。

    后面一组作品拍的是“城市里的旧习惯”。有人坚持每天清晨自己磨豆浆，有人还在用老式缝纫机，也有人每晚回家以后一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

    月见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根异常红线依旧在那里，比早上更清楚了一些。只有月见能够看见，红线旁边已经重新浮现出冰冷的系统文字。

    唐梨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下来。

    话出口以后，唐梨自己先停了一下。

    唐梨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不舒服，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对苏小满说：“送到家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她看了几秒，忽然说：“月见应该认识这种东西。”

    苏小满抬头：“保证把月老师安全送达。”

    两人并肩走进展厅。第一组作品拍的是老城区拆迁前的住户，没有刻意煽情的人脸，大多只是生活留下来的痕迹：窗台上的搪瓷杯、褪色的窗帘、旧木桌上压着的水电费单，还有老人坐在阳台边缝衣服的背影。

    她还会说一些莫名其妙，却很好记的话。

    照片只拍到侧脸。长发挽得很低，手腕悬在纸面上，窗外的光从她指间落下来。

    唐梨看着照片，忽然想，如果月见真的有一个完整的过去，她是不是也曾坐在这样的窗边写过字。

    苏小满从旁边探过头：“不学了？”

    【异常连线状态：持续增强。】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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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告诉苏小满，不是累，是她发现，原来有些话想说，却必须忍住，比不知道该说什么更难。

    “为什么？”

    唐梨看到一张女人坐在窗边练字的照片。

    【目标对象：唐梨。】

    她站在门边看了月见两秒：“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说完，唐梨才发现自己已经围着月见讲了好几句。她轻咳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照片上：“走吧。”

    贺承笑了：“最后买了吗？”

    “嗯。她有时候对现代东西一窍不通，反而看到这些旧东西会知道得很具体。上次工作室那套茶具，她连什么形制以前常见都能说出来，但让她自己下单买洗衣液，她能在购物软件里研究半个小时。”

    “嗯。”

    其实她想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起月见写字的时候。

    “听起来适应得不错。”

    贺承侧过脸：“铜镜？”

    月见点头。

    还想像上次一样，说一句“约会顺利”。

    月见看了一会儿，合上了笔记本。

    唐梨笑了一下，这就是跟贺承待在一起最舒服的地方。不需要猜，也很少需要解释。他不会因为她拒绝接送觉得被驳了面子，也不会因为她晚回几分钟连续发消息确认。甚至今晚的摄影展，都是他先问过她有没有兴趣，再给了几个选择让她自己挑。如果一定要形容，贺承是一段几乎没有摩擦力的关系。

    【原回收指令：未完成。】

    “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