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老板的舔了舔嘴巴，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从尹珍珠身上移开，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要试车的，反倒跟着蒋劲生围在尹珍珠的身边。
蒋劲生当着老板的面，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他口中“生病的婆娘”展示在老板面前。
蒋劲生没吭声，下三白又翻了出来，把怀里的尹珍珠抱得更紧，不知不觉都把睡梦里的人抱出求饶的“嗯嗯”声，听到声音后蒋劲生赶紧松劲，低头去贴人家脑袋，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吵到你了。 ”
老板问：“你想要多少钱？”
蒋劲生当然知道不值三千五，一个废品级的车哪里可能卖出二手车的价格，所以他咬住价钱一点点往下跌：“三千。”
“我看看车。”老板看中蒋劲生手里的钥匙。
蒋劲生的眉眼压成尖角，明明他很高，看谁都不用抬眸，但眼眶里的眼球不客气地往上浮，硬生生浮出刻薄的下三白。
蒋劲生要走，老板爽吸一口烟，吐着烟圈突然把人喊住：“你家住哪？我改天提两箱牛奶上门看看弟妹呗。”
天上这会开始下起细雨，天阴沉沉的，气压重得人喘不上气，看得出来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雨。
蒋劲生把车钥匙拿出来，捏在手里：“我婆娘生病了，现在缺钱救命。”
“是不值钱。”蒋劲生认可老板的话，这车就是工厂要报废的车，蒋劲生自己手巧，低价收回来改装的铁皮车，但再怎么说，本质上还是一辆废品车。
“一千八。”老板咬了牙，比出一个“八”的手势：“不聊了，就这个数，能成成，不成滚蛋，要下雨了老子还得回家收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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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尹珍珠很漂亮，但老板还是正儿八经把铁皮车做了全面测试。
蒋劲生抱着尹珍珠往他看中的出租房走去，手肘挂着个廉价的红色塑料袋，里面是尹珍珠的毯子。
“现在这个价格正是你抄底的好适合。”
不过蒋劲生的嘴皮子伶俐，他话锋一转，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但县里最近在修四车道的省道，从这儿一直通到省会去，县城到省城的时间缩短一半。”
老板看着地上半截烟，有些惋惜，于是委婉讨烟：“你这烟挺好抽的，啥牌子的我刚没看清。”
老板没耐心，啐道：“不可能。”
可不能让这烟味继续蔓延下去，别熏着我的宝贝珍珠了。
蒋劲生松气让步：“你再加点。”
蒋劲生短促的抛出一句话。
他的双手平静的放在胸上，腕骨纤细，指尖泛着缺气血的淡白，胸口虽然有起伏，但周身却没有半分的鲜活热气，整个人像一枝被露水浸得过重的白海棠，似乎随时都会飘散。
“那就算了，那我不如捏手里等过阵子涨价。”
老板上了车，眼神还是下意识往尹珍珠身上飘，从高高的车窗看下去，又别是一番风味。
蒋劲生现了，但没说，只客气的劝道：“抽烟不好，对身体不好。”
老板自内心感叹：“你婆娘啊？真漂亮。”
老板冲他摆手，嫌他扫兴：“去去去，我都抽烟了我还能不知道他不好？”
尹珍珠矮矮小小还格外单薄一个，蒋劲生抱起来丝毫不费力，像个安静的人形玩偶似的，温顺地仰躺在臂弯里。
蒋劲生反手把钥匙抛给老板，“行，你试试。”
老板照着铁皮摸了摸，一口回绝：“不值，你这车次的不行了，撑死一千。”
老板又绕着铁皮车检查了一圈，啧声问：“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留着，而是卖了？”
乌黑的头顺着身体垂下来，面容平静，肤色细腻，如一尊落难的菩萨玉像。
蒋劲生却摇头：“我婆娘在车上睡觉，闻不得。”
这个事说到老板的心窝窝上了，一想到过阵子就能涨了，作为商人不抄底，浑身都痒痒。
蒋劲生把车钥匙交给老板，老板则从口袋里数了一千八出来，但临走前，老板把蒋劲生兜里的烟顺了，打火机也一起顺走。
“一千五。”
蒋劲生的声音说得笃定，他说话语气总是劲够够的，加上他的身高体型，还有那张不好惹的脸，天生带着骗人不眨眼的狠厉势头，哪怕是说句太阳从西边升起，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老板的眼神闪动，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甚至忘了抖灰。
空气里的烟味浓了。
老板停下吸烟的嘴，虽然一脸满不在乎，但套话：“所以呢？你说破天都是不值钱啊。”
蒋劲生当着老板的面，把尹珍珠从副驾驶抱下来，稳稳地搂在怀里。
“等路修好，省城往下级县市的投资就会变多，毕竟交通便利了，而且咱这地方地理位置也不简单，卡在南边城市的运水运中间，等那条大一修好，到时候来往通商的运货车全都要涨价。”
“两千。”
“哦哦试车。”老板心虚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赶紧绕过车头往驾驶座上爬。
“行，成交。”
“怎么样？”蒋劲生一边说一边拿走老板手里的烟，对着空气抖掉烟灰，然后捏着老板没咬过的一截干净地方，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长黑的睫毛伏低，在清白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色，也许是因为太瘦的缘故，就连闭眼也给人一种没有完全阖尽的错觉，眼缝里攒着一点的水光。
蒋劲生回答：“三千五。”
“……啧。”
老板看到尹珍珠的一瞬间，眼睛被迷得挪不开，简直是精致的脆弱的落难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