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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开小鸟,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终来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摁灭了,脱口而出一句“没事”,但随即他又停了一下,摇了摇头改口道:“有事。”



    他重新打开相册,想给岑非云看那张莫名其妙出现的古怪照片,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了。



    相册里的照片不多,没翻几下就到了头,最近删除和云备份里都没有……终来睁大眼睛,翻来覆去翻找,就是找不到,仿佛他刚才看到的东西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岑非云不知道终来在找什么,只看到他不停的翻相册,半天没说出下一句话。



    他松开了小鸟,又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终来脸色难看地抬起眼,答道:“有张照片不见了……”



    岑非云:“什么?”



    终来道:“刚才……刚才我突然看见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一个月之后,但是关了屏幕再重新打开,照片就不见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照片上的内容不是一块刻着岑非云名字的墓碑的话,终来自己也不会太当回事,只会当作是什么故障而已。



    他没有马上说墓碑的事,因此岑非云大概也不理解为什么一张时间错了的照片会让他这么如临大敌,但也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于是将手机接了过来检查。



    可无论怎么看,手机都没有任何问题,相册也无比正常。



    终来低声道:“那张照片上……是你的墓碑。”



    岑非云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应,只是再次将手机检查了一遍,良久才道:“应该不是因为什么鬼怪,没有阴气或者灵气的痕迹。”



    终来当然也知道这回事,他也什么都没看出来,正因如此才觉得焦躁不安,他喃喃自语道:“有系统防护,也不能是什么病毒之类的东西吧……”



    在这种情况下,岑非云反倒比终来要冷静许多。他把手机还回去,转而握住了终来的手:“我没事。”



    终来看了他一眼,紧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岑非云又提醒道:“问一下系统。”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按理说,系统应该会发布任务的。



    可惜,系统说没有检测到新任务触发,现在只有那个叫“烂舌”的任务,终来一直挂着没管的。



    难道真的只是什么故障?可这怎么可能呢?照片时间不对倒是还好说,墓碑上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在现在这个特殊时间段,终来实在是难以心安,他觉得那张消失的照片指向性太强了。



    于是他又问系统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系统只道:【未检测到电子设备故障,未检测到阴灵影响。】



    终来有点急了:“我不是问这个——那张照片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系统没明确说是或不是,给了个含糊的、似是而非的答案:【可能。】



    这种回答几乎不可能从系统口中出现,终来不明白它为什么这样,却从这回答里意识到了一件事:既然没明确说“不是真的”,那照片上的内容就有成真的概率。



    这种猜测让终来更加焦虑,他咬紧了嘴唇。



    岑非云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让他觉得手指微微发疼。



    这触感让终来立即从那种焦躁中回过了神,他反握了回去,慢慢吐出一口气。



    岑非云道:“那不是真的,我就在这里。”



    终来低低应了一声。



    小鸟扑棱扑棱飞到沙发背上,感觉到气氛凝重,收起了刚才那副想要告状的架势,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道:“我好像听说这种事……”



    两人同时投去了惊愕的视线,终来忙问:“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镜鬼自打醒过来,就一直被困在大学的废弃宿舍里,后面又被他们带回来,什么时候听说的这种事?



    小鸟歪着脑袋道:“好久好久以前了——是我被封印之前的事情。”



    终来道:“一百年以前……?”



    小鸟拍拍翅膀:“差不多吧!”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沉了下去。



    “一百年”,这个时间段太特殊了,偏偏他们最近又格外在意这件事——



    一百年前,那不就是上一次祸胎现世的时间吗!



    虽然这么直接联系到祸胎上有些牵强,但好巧不巧,神秘人又刚刚现身,见过他之后没多久就出现了这照片的事……



    难道是神秘人干的?可也没有什么阴气的痕迹啊……终来对“气”无比敏感,还和神秘人有着千丝万缕、暂时难以割断的联系,如果真是对方干的,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追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一百年前的照片可没有这么好拍。”



    小鸟道:“不是照片!是信!”



    当时它还不能化形,只是一面生出了神智的铜镜,被放在一家古董店里。



    有天听到老板和顾客聊天,提到自己遇到了件怪事,说自己某天翻看信件,忽然发现了一封邮戳时间在一个月之后的信,内容竟然是母亲的讣告。



    老板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无比愤怒,等邮差送来新的信便抓人质问,谁知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封来自一个月以后的讣告了,好像这信件从未存在过、只是老板在做梦而已。



    “那之后没多久,天下大乱,灾害频出,很多和尚道士出世——我现在知道是因为那个什么、祸胎了,”小鸟说,“老板被阴邪缠上,一个路过的道士帮他解决,以为我也是什么邪祟,顺手就给我封印了!”



    因为这几乎算是小鸟在被封印前听到的为数不多的“趣事”了,所以它印象很深刻,到今天都还记得。



    虽然形式不太一样……但两件事的本质倒是很相似。



    终来不敢松开岑非云的手,他问小鸟:“那个老板的母亲,一个月后去世了吗?”



    小鸟沉默了一下,答道:“不知道,我在那之前就被封印了。”



    还是一个月之后



    见两人神情严肃,小鸟又补充道:“不过,当时那个老板在看到讣告信之后,虽然觉得是有人故意搞鬼,但也有点担心,第二天就把母亲接到身边了。他母亲身上确实有阴气,可能冲撞了什么,我也不清楚;阴气被带回到老板店里,所以路过的道士才会发现,那时候两个人都很健康正常,我想——”



    它小心翼翼道:“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的。”



    这段话让终来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伸手摸了摸小鸟的羽毛,又向系统确认了一遍:“所以,你确实没办法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吗?”



    系统不置可否,只以沉默作答。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了。



    系统不肯告诉他的事情其实归根结底也就只有两种,要么和任务目标关联太深、说了会影响任务完成,要么就和天道、命运这种无法言明的有关。



    终来非常确定照片不是自己的幻觉,既然系统说没有任务触发,加上小鸟在上一次祸胎现世前后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那么,这多半就和祸胎有关了。毕竟祸胎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当年的那个老板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如果真是因为祸胎,没道理只会影响终来和岑非云两个人。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终来打开了自己的账号,发了条动态,询问大家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奇怪的、离奇的事。



    他的粉丝量早已累积到了一个先前根本不敢想的程度,江洋事件和鬼节两次更是让他直接破圈,在没有直播的这段时间里,粉丝量仍在噌噌疯涨,大把大把的人去补了他以前直播回放,蹲守他动态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因此,这条消息一发出,点赞量眨眼间就坐火箭般飞了上去,评论数也迅速跟上,前排甚至还有同体量的大主播回复,热度之大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



    这会儿外面仍然是大风大雨的,按理说一场台风不该持续这么久的,越是大的风过去得越来,这种程度的风最多大半天就走了,雨倒是可能下很久。



    但现在的风雨之大就和刚登陆那天差不多,两人回来时,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大雨给前车窗糊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几乎让人看不清路。



    这种异常的天气仿佛也在昭示着什么,即便终来喜欢风雨天,也不代表能接受这种快成汛灾的持续暴雨,他总觉得很不安。



    岑非云拉着终来坐下,陪他一条一条查看评论回复。



    大家多半以为他是要收投稿、找些直播素材,一时间回复什么的都有,自己的疑似撞鬼经历、听来的身边的怪事,还有一些人拿着明显是编造的鬼故事来凑热闹。



    终来靠在岑非云身上,翻了一会儿评论,没看到太多有用的内容,又觉得自己这样大海捞针没什么用。



    他恹恹地放下手机,对岑非云道:“我有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了……就算确认了真是因为祸胎,又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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