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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意识重新回归，雁离猛地睁开眼。

    少年穿着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但已经隐约有了线条的小臂。

    那个曾经会自我怀疑、会轻声喊“仙子”的孩子，此刻站在实验室里，像一个小大人。

    没有梦，没有时间，没有知觉。

    而眼前的江勉……

    “确实好久。”

    “好久不见。”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雁离心底骂人，忽然觉得牙疼。

    起初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仙子？”

    雁离太阳穴突突地跳。

    最坏的可能性发生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神温和有礼，甚至连微微侧头的角度都透着得体的亲切。

    他说。

    他毫不怀疑，自己成了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江勉笑了。

    算了……

    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这个动作显得天真，符合对方理想中的模样，“从仙子消失到现在，有五年那么久了。”

    雁离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橙红色的光。

    雁离不过是回钢笔里待了一晚，就忽然出不去了。

    雁离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入水中，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一眨眼，眼前的身影就会再次消失。

    江勉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

    时间眨眼间来到了五年后。

    他真是太差劲了。

    他只能隔着那层薄薄的金属壁，听着外面小江勉轻声的呼唤。

    他只觉得自己闭眼了一瞬，外面却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可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支钢笔，把它轻轻放回枕头底下。

    目光落在那道忽然出现的半透明身影上。

    小江勉低下头，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阴沉。

    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已经把小a关小黑屋好一会了，再不把它放出来，爸妈会起疑心的。

    这是什么？强制让他跳过这段剧情，不让他干涉吗……

    他意识到——他又从钢笔里出来了。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那管废掉的昂贵液体，而是缓缓转过头。

    他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把试管里废掉的试剂倒进废液池，拧开水龙头冲洗试管，沥干，放回架子上。

    最终，他缓慢的说出了那四个字，“……好久不见。”

    然后他摘下手套，走到窗边的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托住脸颊，歪着头看雁离。

    仙子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现在江勉的笑容，和未来的四号，至少有六分相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台前的那个人身上。

    很久没回应之后，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却不确定的又唤了几声。

    他不敢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经历了那样扭曲的事情后，唯一能依靠的存在忽然消失，还是在他正自我怀疑的时候消失，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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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对他失望了吧……

    或者说，他把所有的惊讶都藏在了那层平静的水面之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实验台，整齐排列的试剂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滴管猛地一顿，几滴试剂过量地落入试管。

    不，或许一个真正成熟的大人。

    他喊了那么多声，为什么那抹半透明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正专注地往试管里滴加试剂，手稳得出奇，眼神沉静得几乎不像个孩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

    “我以为，仙子是对我失望了，所以干脆不要我了。”

    雁离在黑暗中沉睡着。

    他来不及多想，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的眼睛酸了，眨了眨，又继续盯着。

    …

    外面，小江勉跪坐在床边，盯着那支静静躺在枕头上的钢笔，盯了很久很久。

    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语气里的从容，明明一切正常，却让雁离的眼皮狠狠一跳。

    雁离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