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若是她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温岁昏迷的时候,总觉得窗户那里好像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虽然他看她的眼神很可怕,但那时候温岁也很小,衡天宗只有她和裴白这两个小孩,温岁自然是想和他玩,天天都去后山禁地找他,跟在他后面裴白裴白的喊,甚至有时候跑得摔倒了,还要爬起来跟着他。

    她的药每日都是师尊亲手熬的。

    太可怕了,她怎么会喝别人的血,又怎么喝的是裴白的血。

    是的,温岁后来才知道,裴白是作为为她续命的工具被带到了衡天宗,被带到衡天宗后,师尊将他圈禁在了后山那里,落下禁制,他离不开,也逃不了。

    温岁记得,小时候,她第一次看到裴白的时候,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好看的小孩就是师尊为她找来的……来为她续命的人。

    她不知道裴白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保持恶毒人设,让他相信,她是真的不想喝他的血了,并没有想捉弄他干坏事,给他挖坑。

    尽管裴白好像很不喜欢她。

    温岁当时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一下就被吓到了,不敢相信。

    温岁先天病体,经常会吐血,自然也认得,这就是血。

    但哭完以后,她也还是不喝药。

    她以为,她每天喝的不过是药而已。

    裴白没有骗她。

    用裴白的血熬成的药。

    在她拒绝喝药的第三天,师尊下山去凡间,找来了她母后。

    从白天到晚上,一直在看着她,一刻也不曾离开。

    她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嘴巴,也闭着眼睛,眼泪不停地流出。

    裴白却说,不相信的话,今日你可以去厨房,看看你的药是怎么熬出来的。

    “公主殿下是,觉得我的血很脏吗?”

    或者说,刚开始,她自以为是朋友,也一门心思地要和他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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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岁实在是太孤单了,整个衡天宗就只有裴白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孩,他又长得这么好看,当时只是小孩子的温岁,简直就是把裴白当成了最好的朋友,恨不得一天都拉着这好朋友的手。

    温岁听到她娘亲的哭声,意识才慢慢回来,哇的一声扑到了她娘亲怀里。

    是裴白吗?

    是红色的……鲜红的红色。

    但她睁不开眼睛,这句话,也总也没有说出口。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裴白是恨她的,很恨她。

    她喜欢吃的点心啊,她的玩具呀,还有她在宗门里摘的一些灵果啊,还有一些花花草草呀……

    这一次,因为温岁一直拒绝喝药,病气在她体内不停翻搅,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痛得实在忍不住了,就会张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她竟然在喝裴白的血吗?

    温岁不敢相信,但她还是和裴白说的那样,偷偷地跑去厨房看了。

    他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问了她一句话。

    不管师尊如何同她说,她都没有喝药。

    温岁想睁开眼睛看看,想和他说,裴白,以后我再也不喝你的血了。

    当时的温岁并不知道,还傻乎乎地缠着裴白,当起了他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却不知道,他是因为她,才被圈禁在这里。

    只是盯着她看。

    这一日,温岁没有喝药。

    裴白应当是真的很讨厌她,就算她每天都跟在他后面跑,他也很少理她,也不和她说话,总是喜欢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冷不丁地盯着她看。

    这道目光的存在性太强了,像蛇在暗中窥伺一样,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着。

    在师尊煎药的时候,温岁探出个小脑袋偷偷去看,真的看到她师尊把一碗血倒入了沸腾着的药里面。

    后面,她也一直在喝,从喝用血熬成的药,成了喝他的血。

    虽然裴白小时候就是冷脸,但温岁每天笑嘻嘻的,也不在乎。

    当时温岁不懂他这句话,时隔多年之后,此时此刻,直到那个小孩从瞳孔里消失,温岁从那些遥远的记忆里抽身出来,还是不懂。

    她和裴白,的确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温岁小时候一开始,并不知道她是需要喝裴白的血才能续命。

    当时,他问了她这句话,时隔多年之后,又问了她这句话。

    很像裴白。

    他却总也不理她。

    师尊许是知道,若非如此,她当真会死。

    留有一丝意识的温岁听到了她娘亲的哭声,听到她娘亲在求她,求她好好喝药,好好活着。

    也应该恨她。

    那时候,温岁师尊不让她和他玩,也不许她去找他,但温岁还是每日都会偷偷去,给他带各种东西。

    那血是怎么取出来的呢……

    直到有一天,裴白忽然和她说,她喝的药里面,有他的血。

    原本按衡天宗的规矩,不曾修道的凡人不能上衡天宗。

    等到温岁笑眯眯地走近他时,他又会像条蛇一样溜走,钻进看不见的阴暗之处。

    渐渐的,她晕了过去,甚至于意识不断流失,快要死了。

    温岁还记得,这件事之后,裴白再也没有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看她,他开始离得她很近。

    温岁不敢去想。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忍不住地想哭。

    但她和他,却不是朋友。

    用被子罩着小脑袋,谁的话也不听。

    然后,她喝了药。

    他也是个小孩,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小孩啊……

    温岁把这当成了一个游戏,就算裴白不理她,她也玩得乐不可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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