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谈叙川说：“她总不能一直守在座机前等打过来。”
禾漱解释说：“今天下大雨，没有信号……我现在才能打出电话。”
禾禾认真地点了点头。
谈叙川看了她一眼，随后把车门拉开：“自己上去。”
她咬着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禾漱怀里退了出来，站在车门边，低着头不说话。谈叙川伸手要牵她，她就马上把手背到身后去，偏过头，气鼓鼓地不看他，也不让他碰。
就算再乖巧懂事的孩子，好不容易见到妈妈，转眼又要分开，也会哭闹起来的。
可怜兮兮的。
谈叙川唇边含笑，没有追问了。
禾禾嘟着嘴，踩上车门踏板爬进后座，闷着头自己扣好了安全带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禾漱。
她抽抽噎噎地站着，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谈叙川神色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禾禾的哭声停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一边抖着肩膀，一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禾漱：“真的吗？”
禾漱点头：“五天之后，我们一定会见面。”
谈叙川走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不能，她已经睡了。”
“喂，是禾禾吗？”
禾漱拿着手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又跑去问李烁手机有没有信号。
“可以，我会等你。”谈叙川才说完，听筒里就传来嘟的一声——她已经挂了。
听筒那边瞬间静音了，他能感觉到禾漱要挂电话，赶在她行动之前，说：“禾禾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禾禾很少听谈叙川喊自己大名，一旦喊了，就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她顿时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又开始变红，可也不敢再继续闹了。
谈叙川站在一旁，眉梢微微挑起，没有打扰这对难舍难分的母女，走过去叠禾漱还没折完的衣服。
他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下去，翻身看着旁边那只空枕头。过了会儿后，他碰了一下自己嘴角的伤口，指腹蹭过那点结痂的地方，想起了那晚禾漱被他逼到意乱时泛着潮红的脸，还有她偏过头去张嘴喘息时蹙起的眉。
禾禾肩膀一缩。
谈叙川半蹲下来哄着，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句话果然留住了她。“是吗，我这边没有显示。”
李烁遗憾地摇了摇头。
谈叙川放慢了车速，问：“妈妈给你写了什么？”
听见这道温柔的声音，禾禾想起昨夜一整晚拥着自己的那个温暖怀抱，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心头一跳，迟了两秒才告诉她：“是你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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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漱听着后面那句话，总觉得谈叙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禾漱不想拉扯：“那我打你的手机。”
是她的手机号码，过去那个号她已经不用了。
车子往山下开的时候，谈叙川往后面看了一眼，禾禾趴在车窗边，似乎还沉浸在和禾漱分别的情绪里。
禾禾按完最后一个数字，把听筒贴到耳边，等了好一会儿，听筒里都没有传来禾漱的声音。她抬头看向谈叙川，困惑道：“爸爸，为什么听不到她的声音？”
禾禾拽住禾漱的衣角，吵着要禾漱跟他们一同回去。
禾禾拿起平板，气哼哼地说：“我就不告诉你听。”
回去之后的第二天晚上，谈叙川路过客厅，看见禾禾坐在沙发上抱着座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认真地按着。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瞥了一眼她拨出去的那串号码。
隔天山里又下雨了，一点信号都没有。
后排车门关上后，他准备去驾驶座，经过禾漱面前时停了一步，低声道：“昨晚的事……”
禾禾听见他说话，立即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她是不是答应了过五天就来见你？”谈叙川的语气低了些，“你是不是答应了会在家里等她？现在又在反悔什么？你以为你这样闹，她就会心软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电话响了几声，谈叙川接了起来，呼吸粗重：“喂。”
他清了清嗓子，温和道：“爸爸让人买了草莓小蛋糕放在家里，回去就能吃到。”
“好吧，明天白天我给她打？”禾漱没见到禾禾戴有手表电话，问，“座机电话还是以前那个吗？”
洗完澡，谈叙川站在落地窗边，把记下来的那串号码存进手机里后拨了过去，本来以为还是接不通，可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禾漱的声音。
禾漱侧过身，对着车里的禾禾挥手道别，仿佛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挥完手她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开车慢点。”说完就站到一边去了，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睡了。”
她正疑惑着，听筒里又传来他一声短促的喘息，她皱了一下眉：“禾禾睡了吗？”
她只能坐下来等雨停，等啊等，一直等到晚上快九点，雨才终于停下来。她试着拨了一下，通了。
“嗯，我和她说了。”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不太匀，“没生气，伤心倒是挺伤心的。”
禾漱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走过去，弯腰凑近：“还记得我写在你本子上的数字吗？”
禾禾终于是止住了哭，主动往禾漱怀里靠，抱着她的脖子，小声说：“那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谈叙川站在车边，见她还闹个不停，终于开口：“谈知禾。”
禾漱愣了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他闭上眼，手从嘴角放下来，放在那只枕头上。
禾漱把禾禾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低头看见她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心揪得发疼。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红通通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鼻尖也是红，嘴瘪着，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小猫。
谈叙川侧头看着她对禾禾柔和微笑的样子，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都在疼。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进去，透过后视镜看见禾漱的背影往道观里走了，没有目送他们。
“等周末你放假，我一定去找你，好不好？”
她顿了一下，“你现在能把电话给她吗？”
“山上信号不好，白天再打。”
之后好一阵子，禾禾一直黏在禾漱身边不肯和她分开。等到真的要上车回去的时候，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窝在禾漱怀里，怎么都不愿意松开，嘴上一直在说“一起回家”。
谈叙川拿过听筒重新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那边的信号时好时坏他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