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天(2/2)

    刚开口，却被陆知非忽然打断了。

    沈礼周才低声和梁叶生道：“找一下胃药。”

    “我说领养，”陆知非道，“我看到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了，现在就安排吗？”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梁叶生很自然地转回沈礼周，一板一眼地道，“所有房间都已经分配完毕，开车去附近像样的酒店要至少三小时……沈总，您确定今晚就在车上应付下吗？”

    她说着，叹了口气：“600多只，数量太大，想全领养出去难度很大，我也联系了媒体，只能等等消息了……”

    随着话音，车身缓缓拐进了灯火通明的仓库园区。

    “您要不要先休息，”梁叶生低声道，“我……”

    一句话说得很清晰，不仅沈礼周，连施然也听到。

    “没关系。”她笑着道，“他可以去我那里休息。”

    施然笑了起来，两人一插科打诨起来就没完没了，话题一不小心扯得远了点，还说到自己出生时几斤几两，谁更白更漂亮。

    “刚已经有志愿者来和我对接过，麻烦你们了。”施然温和地和他道，也加了一句，“谢谢沈总费心。”

    两人身影迅速地远去。

    梁叶生立马拉开随身携带的包。

    施然转身，随手拿过那猫猫头的绒毯，一边非礼勿视地别开视线打着电话，一边在他背上胡乱地擦了几下，试图擦干他的身子。他应该很吃惊，车虽然仍然开得很稳，但施然明显地感受到他背肌忽然绷紧，隔着绒毯，传来柔软而坚硬的薄肌触感。

    “公共淋浴区在附属楼一层，一共十二个独立隔间，全部消毒清理过，热水二十四小时恒温供应，准备了干净拖鞋和一次性浴巾……”

    从肩处细望，才注意到他靠着座椅的后背竟被雨水浸得湿透，而他恍若未觉，竟也没想起把自己擦一擦。

    她大概擦一擦，又捻起干燥的绒毯一角，顺势揉了揉他湿漉漉的短发。男人很乖巧地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好像不存在于她身边一样，完全没有打断这个电话。

    施然转回视线，认真道：“先预热。现在半数以上都在猫瘟潜伏期，还有不少鼻支带毒的，等稳定后，先统一过七天观察期，做两轮抗原检测，一周后第一波高发期过去，先开放健康成年猫领养，然后是幼猫，最后是康复猫……要和领养人白纸黑字地说清楚既往病史，签知情同意。”

    沈礼周很淡地望了他一眼，他只好住了嘴，在原地站了几秒，快步往休息区走。

    “……”陆知非道，“还能把两天的加起来算？你怎么不算你从出生到现在睡了多少个小时？”

    她全身心投入工作，将重症按脱水与呼吸窘迫程度分三批入负压舱，医生、志愿者分组定岗定责，每小时同步一次体征数据，统筹好全仓动线巡检，对接好后勤，将头班放心地交付给了陆知非，便急急闪身走去。

    她又道：“大半夜也是你开车。我在你车上还补了一觉呢。大概得有三个小时吧？一会儿再睡六小时，加起来九个小时。我平时上班还睡不了九个小时呢。”

    兜了小半圈，终于找到了沈礼周，还看到旁边的梁叶生，正在向他汇报。

    她才缓慢地“啊”了一声，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信号不好。”

    几粒药片顺着温水吞服下去，沈礼周按住自己不断痉挛的胃，闭了闭眼睛，缓了缓，道：“去检查下休息室。我先巡查仓库安置情况。”

    陆知非的车紧跟其后，施然刚下车，他便出现在她身边，声音和手机话筒音一起响起，立体声播放：带着笑意：“这么巧，又见面了。”

    聊着聊着，施然的余光便不自觉地落在身旁安静开车的男人身上。

    沈礼周淡淡“嗯”了一声。旁边的施然转头叫上陆知非，好似一刻也等不下去：“快走快走，先看重症。”

    她走过去，听到梁叶生道：“沈总，员工值班室、质检室还有宿舍全腾出来了，一共改了24间临时休息室，每间都配了全新的洗漱包、速干衣和一次性床品。大会议室也已经搭好了二十张行军床，供临时休息。”

    梁叶生在一旁等待，见到沈礼周的模样怔了怔，然后很快如无事发生一般地汇报：“沈总，跟您汇报下当前仓内安置进度。整个主仓实用面积2200平，按三级防疫标准做了彩钢板物理隔断，污净动线完全分离，没有交叉。参考救助站意见，转运猫根据风险情况，已分别安置，温控和新风系统已就位，血气仪、监护仪也已配送到……”

    说着，梁叶生看到施然过来，也和她道：“施小姐您好，您的房间在三楼的贵宾接待室，有沙发、茶水间和独立卫浴。”

    他衣服有点乱掉，头发更是被揉得凌乱，不过确实被她擦干许多。只是她动作可能不够温柔，那毛毯也不够柔软，把他的脖颈和耳根全部都揉红了，在冷白的肌肤上看起来有几分突兀。

    “施然，”他低声道，“让我也做点什么吧。”

    外围卸货区停满了转运车，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披着雨衣往来穿梭，猫已经全部被安然运送进去。

    但她还是跑了神，也没听到陆知非说了什么，陆知非长篇大论一通无人回应，问：“hello？有人吗？”

    施然一怔：“……你做得还不够多吗？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没做一样的。”

    施然的效率极高。

    沈礼周眉微蹙了下，刚想开口，身旁的女人便发了话。

    他的脸色苍白，黑色短发湿漉漉地捋了过去，侧面能看到线条漂亮的额头和眉骨。他弧度优美的薄唇轻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好似在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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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知非那边很安静，也没什么解释的意思。施然想了想，猜测他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需要维护，便道：“这样。我们一起先顶两个小时，把前期捋顺，然后给你上第一班，但只能上六个小时，ok吗？”

    施然也笑，然后挂了电话，望向从驾驶座下来的沈礼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