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2/2)

    法度,也是曾经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律师。

    到夜幕降临,江河来到会议室,如是说:

    王姐一提到闺女就绷不住哭了,哭着说:“我闺女吃着面,说妈妈你终于不喊疼了,江主任,做的面啊,是慕河老师给我的力气,没这事,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我们这些人,命都是捡回来的,只要能帮到慕河老师,我们什么都愿意配合……”

    法度笑了笑:“这方面我还是比较专业的,值得信赖好吧,条款我反复推敲过,引用了现行的医疗豁免条例和紧急避险原则,只要我们主观意愿明确,药监局和伦理委员会那边不会阻拦,这能帮咱们省下不少时间吧。”

    掌声雷动。

    一声令下。

    受试者毫无保留的配合。

    每天早晨,阳光穿过附一院,映照着受试者们平静等待的面庞。

    老林盯着窗外的玉兰树发呆。

    江河也在阅读这份《受试者自愿承担风险免责请愿书》。

    他点点头:“江主任,您好。”

    两周后,临床第一阶段汇总报告,放在了江河的办公桌上。

    此时的羊城,附一院。

    “今天,我们拿到了很多份放弃所有索赔权利的请愿书,我感谢他们,这是他们给我们的最高信任。”

    给药、观察、抽血、分析……

    江河一愣。

    却见法度接着说:“我做律师这个行业,看过了好多人情冷暖,却没想到得病之后,这些事情也会发生到我身上……江主任,半年前我确诊胰腺癌,三个月不到,家人就过来催我签遗书分配遗产,在我病床前争吵、打架,我一度想过跳楼自杀,是慕河老师联系了我,我觉得啊,是她保留了我作为一个人最后的体面……”

    最后一间病房里是王姐。

    江河待到掌声平息后说:“我们接受这份好意,但……所有的标准必须是在安全范围内,这是必须的底线!任何人,不允许因为追求数据速度而越过红线!”

    法度平静地看着江河:“哪有家人呀?江医生,久病床前无孝子,久贫家中无贤妻;人穷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你看杯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江河笑着问:“听说女儿快高考了?”

    老林道:“我就是想当英雄……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想帮帮忙!”

    王姐赶紧打断:“江主任你别劝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想清楚啦,你知道吗?原本我痛的话都说不出来,是慕河老师告诉我,痛是不能忍的,要吃药!我吃了药,前天闺女晚自习回家,我亲手给她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多么清晰、多么美丽的她。

    种下种子,开出绚烂的花。

    走出这间病房之后。

    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听得他越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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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靶向药一期临床的速度以电光火石般疯狂往下推进着。

    老林也跟着挠头:“江主任,我不想煽情,但你不知道啊,我确诊的时候已经被亲戚们当成瘟神啦,连饭都吃不下每天就在出租屋里等死,是慕河老师每天在群里跟我说话,她知道我吃不下东西,特意给我搞了什么营养粉?她跟我说,林叔,你要撑住,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江河打算亲自去见见他们,去表达自己的感谢。

    王姐用力点点头:“快了,哈哈,本来以为看不到了都……”

    江河挠挠头。

    江河又见了好多人。

    老林抹了一把眼泪:“我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儿没女,慕河老师对我,就像亲闺女一样……江主任,我没别的本事,我就剩下这副破身体了,你就让我试吧,我扛得住……好吧,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我就想当一回英雄!”

    好多人都红了眼眶。

    下一间病房。

    老林回头,赶紧道:“江、江主任好。”

    和李国状聊了近期的暴雨,和张姨聊了她刚满月的孙子……

    到了最后,除了珍重道一声谢,似乎已不知道该怎么再劝。

    江河:“那你……”

    血液样本管在离心机里高速旋转。

    老林接着说:“我听群里说,慕河老师时间紧迫的嘛,加大剂量你们就能更快拿到什么什么数据,我一个老头子没牵没挂,早走晚走都一样……”

    和豪医生聊了耐药性预案,他一副请教老师的模样,让江河甚是无奈。

    只是如今因病消瘦,床边也未见得有人陪伴。

    一个一个地沟通,一个一个地道谢。

    江河走遍了病房区。

    江河更加沉默。

    江河示意他坐下,随后坐在他身边说:“林叔,康教授跟我说了你的事,你申请超常规剂量的边界测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

    江河握住老林的手。

    临床数据的采集表格被一页页填满。

    此刻愿意签署知情书的受试者们,是真的善良到戳人心窝子……

    病房里,【法度】在看书。

    骨瘦如柴啊……

    ……

    当医生多年,确实少有遇到这种事情。

    她精神还不错,竟然站了起来,说:“江主任!”

    江河静静听完,良久无言。

    这些由患者说出来的小故事,勾勒出了沈老师在书房里熬夜整理互助笔记的形象。

    江河说:“请愿书我看到了,谢谢。”

    从医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也见了许多医患冲突。

    江河说:“林叔别这么说。”

    时间加速……

    法度顿了顿,道:“法律一向讲究权利与义务的对等,但我生病后才明白,有些账是算不清的,慕河老师遇到难关,我应当用我剩下的这点命,换她一线生机,江主任,谢谢你把新药带到我们面前,接下来,请放手去做……”

    江河坐到他身边,轻声说:“别起来,您歇着就好。”

    江河轻声道:“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一旦签字,如果试验出现什么严重副作用,你的家人甚至无法得到一分钱的补偿金。”

    “老林?”江河出声提醒。

    他也很感动。

    感受着这位老人的脉搏,他说:“林叔,沈老师让你撑住就是为了让你等到今天,你的身体要留着感受病好后的世界,谢谢你,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药做出来。”

    每天深夜,实验室灯光长明,江河团队死死盯着药物代谢曲线。

    众人回答:“明白!”

    自己输给江河的……似乎不仅仅是protac技术的代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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