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来信(2/2)
&esp;&esp;一道突如其来的、向下的拉扯力唤回了克里斯的神思。克里斯循着力道转过头，眼底的迷惘还未褪尽。
&esp;&esp;克里斯忽然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esp;&esp;克里斯开门的动作停在那里：“难道你就会是个很好的旅伴了吗？你们‘翼骨’也并不比‘葬歌’的其他分支清白多少。”
&esp;&esp;深冷的月光将克里斯的发顶染成一片灰白。克里斯的情绪依旧低落，但因为那只怪物的打岔，多少还是好转了一点。
&esp;&esp;克里斯觑着它“伟岸”的身形，忽然撑住下巴，将目光定格在它风干的头骨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那么一点儿眼熟。虽然我也觉得这很可笑，一块骨头有什么好眼熟的……我的老师说，绝大多数魔物都是受到异常力量波动影响的动物、植物或是死去的法师化成的，你不会是我认识的什么人吧？”
&esp;&esp;一只是“菲拉德林”给的成员福利，另一只，则是他借鉴“菲拉德林”成员的联系方式，仿造出来用以跟艾利克斯联系的法术道具。
&esp;&esp;克里斯古怪地瞥了米歇尔一眼，没再应他的声，自顾自出了门。
&esp;&esp;“怎么了？”克里斯不明白它反常的缘由，“一日三餐我都有正常给你投喂啊。”
&esp;&esp;他知道米歇尔没有撒谎。“翼骨”的人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虽然他不知道“冥河之龙”卡洛斯为什么会将对初代序法师威尔弗雷德的忠心移情到他身上，但就他目前获得的一些信息来看，卡洛斯对他近乎关怀备至，就差没亲自神降守在他身边保护他了。“翼骨”的人盲从卡洛斯的神谕，在卡洛斯的态度发生改变之前，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那些人都会照做。
&esp;&esp;他注意到了自己刚刚由于浏览速度太快而不小心忽略的一段内容。
&esp;&esp;“你跟他吵架，有必要迁怒我吗？”米歇尔抱起手臂，露出一副略显不虞的表情，“不管你是否相信，‘翼骨’的人不会做出不利于你的事。主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
&esp;&esp;在海面呼啸的风声中，他从衣兜里抽出笔，靠在咸湿的船尾栏杆上给艾利克斯回信。
&esp;&esp;看到艾利克斯写在末尾的那句“希望教父早点回来”，克里斯眼底的情绪淡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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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怪物静立不动了。
&esp;&esp;但卡洛斯的立场已经很鲜明了。“翼骨”叛出“葬歌”，至今仍未回归，而卡洛斯也曾多次降下神力救他，又特地派出祂的代行者亲自保护他……
&esp;&esp;透过影子上方的水色，克里斯看到了那只自己在乌可厄村捡到的怪物：“怎么了？要出来透透气吗？我先布个幻境法术，你等等。”
&esp;&esp;跟艾丽莎见面后产生的感情困扰、对家人的思念和道德上的纠结、和同行法师处不来的孤独、对未来的担忧……艾利克斯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可以依赖的长辈，什么事都写在信里向他倾诉。
&esp;&esp;出于“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写什么写了这么多”的心态，克里斯将信封打开，摸出了被艾利克斯叠成四分之一大小的信纸，就着月光开始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esp;&esp;克里斯惊奇地发现，明明才分开没几天，艾利克斯就已经将他给的那只信封塞满了。
&esp;&esp;见过阿尔瓦夫人之后，他忽然对自己此前的决策产生了怀疑。和“葬歌”的人合作……即使是真正可以为他所用的“翼骨”这股力量，克里斯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全将他们捏在手里，不让他们失控。他真的不会无意间成为那些疯子残害无辜的普通人的助力吗？
&esp;&esp;克里斯合上艾利克斯寄来的信件，望着水面上的月亮沉默许久，忽而笑了一声。
&esp;&esp;随着幻术的落成，那只古怪的魔物从克里斯的影子里钻了出来。像是察觉到了克里斯的心情低落，它钻出来后立刻用那只扯过克里斯衣服的手骨搭住克里斯的右手。
&esp;&esp;忽地，克里斯的视线顿住了。
&esp;&esp;怪物不会说话，只是用它狰狞的触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esp;&esp;这样的反应让克里斯眯了下眸：“伸手？”
&esp;&esp;怪物定在那里，更为沉默了。
&esp;&esp;海面上的夜风将克里斯的衣摆吹得飘飞。在冷冽风声的洗礼下，克里斯混乱的头脑终于清爽了一点。他缓步迈向甲板边缘的栏杆。此刻船上的客人们差不多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舱室，一道道小窗里透出暖色的光晕，显出种拥挤而喧嚣的热闹与活气。但甲板上光线昏暗，只有清冷的月光和高处的几名船员跟克里斯做伴。克里斯靠上栏杆，将目光投往波光粼粼的海面。
&esp;&esp;怪物没有伸手，当即钻回了克里斯的影子里。克里斯盯着那团暗色的人形思索片刻，将虚悬在半空的那只右手收回：“不想让我看就算了。”
&esp;&esp;他不能踌躇犹豫太久，还有人把他当作指路明灯。虽然那孩子是在利亚姆的法术力量影响下才……
&esp;&esp;“上次分别前，教父说让我恨您好了，我说我并不恨您。分开后我总是想起这件事，次数一多，我好像有点明白当时说出这句话的教父是怎么想的了。或许您产生过您对弗格斯家族的事件袖手旁观等同于对我的背叛这样的想法，但我想我是可以理解教父的。教父从没有做错什么。您的教友对我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需要寻求一种自洽，痛苦绝大多数时候来源于心理上的矛盾。我觉得很有道理。总而言之，我准备向前走，做出选择后就不再回头去看、痛苦纠结了。”
&esp;&esp;米歇尔已经熄掉了房间里的灯光。克里斯反靠上栏杆，下意识摸索起自己的衣兜。他在科弗迪亚时总会见到那些烟鬼一感到烦躁就开始抽烟，抽着抽着扔满一地的烟头，似乎这样能让坏情绪化作烟气，被他们通过吐息从肚子里带出来。但克里斯没有烟瘾，也并不觉得抽烟是一种有利于健康的行为，因而摸了半天，也只摸出两只单薄的信封。
&esp;&esp;脚下的阴影里凭空伸出一只冷白色的人类手骨。那只手骨正在拉扯他的上衣下摆。
&esp;&esp;克里斯曲起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叩。
&esp;&esp;克里斯甚至怀疑，当初在法穆镇，卡洛斯是被“葬歌”的其他几支硬拖入局的。祂曾多次出手保护过他。说不定他能活着走出法穆镇，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卡洛斯对“葬歌”计划的不配合。虽然就《布利闵笔记》出现在法穆镇这一点来看，布利闵和时之神大概也不会放任他在法穆镇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