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他心头忽而(2/2)
卫观澜本欲去永安殿寻明容,同她说此事,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层想法。
方俞对他这幅反应虽意外,却也不曾多问,又提起一事:“还有一事,郎主,琅琊王妃带着世子来建康的途中,遇上了意外,看来是郗家那边坐不住了,您看,此事可要提前报给皇后娘娘那边,好让她早做准备?”
卫观澜唇边笑意散去,将笔搁在笔架上,问道:“生死如何?”
才陪萧韫坐了会儿,青芜过来通报,卫观澜在殿外。
在这场乱局中,能让她全身而退的,只有他这位长兄。
不会有别的可能。
明容听见卫观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暂时放松下来。
她从前敬重的长兄,却想冒犯她,是她从前从未看清过他,也就半点不愿与之独处。
当日她同样双腿发软,毫无反抗的余地,如若不是对方在紧急关头清醒过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明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回应。
卫观澜凝视着手边的那盆君子兰,抬手拨弄上面枝叶,好整以暇道:“暂时不必告诉她,继续盯着那边,歹人留活口,暂且将此事压下来。”
他望向殿内,明容想躲他的心思实在是太过明显。
“奴婢是长寿殿的,太后娘娘为陛下的身体日夜担忧,始终放心不下,特命奴婢来显阳殿送药膳一份。”
萧韫接过她递过来的药碗,病中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点笑意,“容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明容低垂下眉眼,闷声道:“韫郎。”
一日为兄,终身为兄。
青芜问:“若传到太后耳中,怕是要开罪太后。”
她不明白,她已经说过就当那日的事情不曾发生,对方为何还是三番两次地要同她提及。
此后数日,明容仍旧是有意避着他不见,他来找萧韫,她便在偏殿回避,若实在避不开,也只是点头打个照面,至于对方是怎样的神情,她也无意探究。
方才自显阳殿离开时,步履平稳,哪里像是身体抱恙?
许是这段时间没有太多的朝事需要他操劳,他也终于得以安心休养了一阵子。每日可以清醒三四个时辰,明容虽因此而欣喜,但却未敢掉以轻心,萧韫的身体时好时坏,这一点她是清楚的,不知哪一天就突然又成了之前的样子。
明容由着他,重新坐回榻边。
卫观澜见她如此躲着他,避着他,垂在身侧的拳不由得攥紧,目光也随之变沉。
此事不过多久便传到了卫观澜耳中,他批公文的手一顿,微微扬唇:“谁说兔子不咬人?我卫观澜的妹妹,合该如此。”
那日在长干寺,她被吓得不轻。她印象中的长兄从来都是清冷克制,她从未见到过那般几乎被欲望所驱使的长兄。
明容徐步上前,上下打量过那个宫女,问道:“你是?”
明容拎着裙角拾阶而上,“从陛下让我垂帘那天起,就已经是开罪了,在这件事上一味容忍只会让太后那边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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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容知晓这样的关键时候,郗太后绝非好心,但也不愿打草惊蛇,于是命青芜收了食盒,又道:“妾替陛下感念太后恩赐,然陛下身体一直由景公照顾,此后便不劳烦太后忧心。”
萧韫依旧待她态度温和,她心中却更加愧疚难安。
然此刻毕竟在显阳殿中,他也只能是目送对方离开。
总是想起那日在长干寺的那间禅房中,她差一点就做了对不起萧韫的事情。
处理完萧韫这边的事情后,卫观澜去了趟明容的永安殿,还未通禀,青芜便先一步道:“娘娘身体不适,此刻不便见您,令君请回吧。”
她本要提朝事,萧韫却拉住了她的手,阻拦了她的动作,“旁的事情待会再说,就这样陪我一会,容娘。”
跨出殿门时,正好撞上卫观澜,对方仍旧低声唤她:“小九。”
明容回到显阳殿时,萧韫刚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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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琅琊王世子遇刺,他这个妹妹自然会明白,躺在榻上的萧韫即便答应她再多,也是帮不了她、护不了她的。
似乎也不会有怎样的分别,无论是她嫁给萧韫,还是嫁给建康其他高门子弟,他永远只能是明容的长兄。
萧韫的身体由景修照看,非其心腹,无人知晓他的病情,朝上郗维一党屡屡试探,也都被明容挡了回去,然郗太后那边却不会轻易放弃,是日她才回到显阳殿,便遇上一个宫女拎着食盒在殿外,与高振相对而立,两人似是在争执什么。
明容缓缓摇头,“没关系的,陛下,这些都是妾应当做的。”
萧韫捏捏她的手指,“怎么我一清醒,容娘就又唤起‘陛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待那宫女走后,青芜询问明容如何处理这食盒,明容淡淡扫一眼那个食盒,“先拿去让景公查验,有问题留存证据,没有问题也倒掉。以后再有送来的,我若不在,当面收下,人走之后也是这般处理。”
方俞低头道:“根据目前的线报,是生死未卜。”
明容眼睫轻颤,想到长兄过来找萧韫,大约是有朝政上的事情要谈,于是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