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3)
“带路。”
在公堂上只说了几句话,就被打发走了,还因为扰民,还领了一点稀罕的银子——刚领会了新道理的秦少爷发的宝山一角。
“快走!定然是那丧良心的盐商买通了官府,来抓你的。”
不少人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来的时候哆哆嗦嗦。
谢临一看他脸色,已猜到七八分,同秦坚白对视一眼,齐齐走了出去。
“梧桐县近两年新报上来的户籍,来历不详、但有保人,年纪在十五到十七岁的女娘,从户籍册上排查出来,按着地址去找人,都给我叫到公堂来。”
蔺怀素没忘,她逃出来,发着高热,一路走不敢停,却因为太饿了,不知怎么模模糊糊就顺着香味,走到了白家铺子的院墙根下晕倒,被正要开门迎客的白夫人发现了。
新落户的女娘领过来公堂时,恰是天蒙蒙亮。
老白掌柜手里拿着大竹条扫帚,姿势不像准备打扫,像准备打人,“官爷,小老儿先前交底了啊,我家那丫头真真是不在屋里,去清凉寺了。真的不在!”
梧桐县衙的灯火渐次亮起,人人脚步匆忙,比点卯时分还热闹。
他甚至在入职临安府的第一日,就暗暗发誓,绝不动用。
比他以前去赌坊抓老千,门口报信乞丐的嗓子都响亮。
名册整理出来,县衙的人手悉数发散,挨家挨户地找。
胥吏拍开了门。
“这,这卑职也没细问啊。”
白夫人急得在她手臂上打了一掌,大约是从来没打过,打完自己懵了,急得快带了哭腔,“你当陈知县是个讲王法的好官吗?他就不是!被抓回去就不成了,你忘了?”
常小满飘在公堂里,一个个看过去。
秦坚白:“点心铺子,日日都要起早和面做工,这般忙碌的营生,能去闲住三日?”
半刻钟后。
师爷带着手书,走入了一间明堂。
秦相公的大名如千钧之重,赫然落在红泥方印外。
白氏夫妻照料了她好几日,汤药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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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两人在前头掰扯的工夫,阿珠和常小满顺着葡萄藤和墙根的阴影,从谢临伞下,直接飘入了白家铺子的后院。
手书里,没有官腔公文,只是一封模糊客套的书信,以父亲口吻写的,“……犬子行事稚嫩,不通庶务,若遇窘困,望阁下拨冗襄助,秦某不胜感激……”
在返航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话语客气到了极点,落款盖的却是官印。
胥吏回答:“那姑娘两日前,去隔壁县的清凉寺给养父母祈福,要斋戒三日才回来。”
秦坚白旁观着,心中生起了一种复杂滋味,他爹说过,“权柄在手,万万慎之用之。”他记在心里,不敢轻易触碰,今日却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慎之勿滥用,也是慎之需善用。
胥吏没好意思说,自己同白掌柜相熟,吃了人家几回酥油饼,也收了一点掩口银子。
秦坚白:“老丈人中气挺足的。”
这些姑娘都不是蔺怀素,有的相貌同画像有几分相似,声音却对不上。有声音相似,口音却是皇城更北的地方,性子也不如蔺怀素镇定。
两柱香后,天色大亮,灯笼的光都显得暗淡了。
屋里一老一少两个女眷,鬓发霜白的妇人动作利索,把衣裳往一张摊开的老粗布包袱皮子上塞,又从枕头套子里掏掏,掏出几粒银子,一股脑儿压进去。
秦坚白问:“这里就是全部了?”
“我不走,凭什么要我走?我当初是个黑户被买的,现在有清清白白的籍贯了。”
西厢房里还亮着灯。
这是任谁都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胥吏领着众人七拐八绕,在白家铺子前停住了脚。白家铺子用青砖垒墙,墙头上还打理着一小片顺溜生长的葡萄藤。铺子未营业,已然有面粉和熟猪油红糖的绵甜暖香。
不是,都不是。
“快,县里的主簿、捕快、差役,今夜当值的不当值的,都给我叫醒了!”
老白掌一噎。
师爷将信将疑,却见陈知县懒洋洋地打开,打了一半的呵欠像下巴突然脱了臼,卡在半路,人差点没从太师椅上摔了,才抬手把下巴阖回去。
陈知县正在太师椅上打盹,准备回头补觉,“还没打发走呢?”
她塞了包袱,推了一把,年轻姑娘木头桩子似的杵着,抱了包袱却没动。
知县看向主簿,主簿拿着名册勾兑,“还有最后一家呢?怎么没来?卖酥油点心的白家铺子,老掌柜夫妇去岁新认的养女,籍贯不明,年纪正好对得上。”
“说让大人看这一封信,看完过后就都明白了。”
算着日子,大商船开走了,商人重利,不会耽搁生意回来找她麻烦。
她完全清醒时,所有伤口都被料理好了,卷了盐商的盘缠就在她枕头边上,两人一个铜板都没动。她要报答,取出银钱分给二老,两人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收。
“这个时候了,你犯什么死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