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来帮忙断案吗？”
小秦捕快已然整装待发了。
他慢慢抬起手来。
“我不知道……我、我太害怕了，借着月光看到父亲躺在地上，我想带他去找大夫，可他太重了，我背不动，只好一直推他、喊他，直到探到他没有鼻息了才吓得大叫起来。”
“他口中的师父就是你，你不放心让他接管这些街区，不放心让他跟着别的坏捕快办案。”
李捕头冲着年轻捕快摆了摆手，“你问，我看看现场。”
“鞋底沾了泥土，蹭在墙面呈黑色，像煤炉灰或铁渣。打更王老汉说，瞧见一条影子往东后巷子蹿，东后巷子那一片多是打铁铺子，没准就是贼人长期生活居住的地方。捕头，咱派人搜捕吗？”
“捕头等我理一理。”
“娘今日不在，去庙里了，何叔睡觉之前吃酒了，我们谁都叫不醒他……”
“他没问干净。”
“这盘子……”
“家里还有谁？你们阿娘呢？”
雷入海牙疼似的狠抽着气，左右踱了两步，自古名师出高徒，名捕教出二百五。他看了一圈，看向还飘着的阿珠，“你几时来的？看见孙老爷的鬼魂没有？”
蜡烛滚动，掉落在蜿蜒的血迹上，惹来屋内众人的视线，本来要走的小秦捕快也回头。
“屋内各处箱笼，柜锁被撬动过，窗户是打开的，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雷入海眯眸，抬手让窗口刮来一阵森然冷风。
“何叔？”
“怎么，不愿意了？”
他将拇指与食指撑开到最大，再驳上一截示意长短，白净手指头蒙了隐约的黑灰。
但再大，也是十来二十步就能走完的卧房，阿珠看着李捕头背着手，遛弯似的走了好几圈，孙老爷尸体倒地的地方没多看，目光停留得最多的，是小偷没来得及搬空的多宝架。
阿珠杵着没动。
若是为了追查自己命丧万重山的真相，他就应该珍惜时间，把每一夜都用在追查相关证人证物上，而不是像她看到的那样，每次都在管这些在达官贵人们看来无关紧要，却与百姓息息相关的事。
他迅速翻阅了一遍，像是临上考场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再塞回怀里，郑重地站直了：
雷入海眉头微松，露出了一点欣慰神色。
小秦捕快捂住的后脑勺被一只鬼手恶狠狠地呼过，穿越过去，没造成伤害。
他眼皮耷拉，还蒙着泪花，一看就是在值班房内睡觉，半途听见消息被撵过来的。
雷入海巡逻街道，看商铺酒肆，看车马人流，好像没有什么执念。
“我来时，看到孙老爷身上飘出了一股白雾，隐约是人形，但眨眼就飘散了。”
“那个阴阳眼呢？你昨儿说能沟通阴阳的那个，叫他过来。”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捡起了那根拖出血迹的蜡烛，转头看向孙千千，“孙大姑娘，你撞开门时，贼人正翻墙逃跑，孙老爷那时候，还活着吗？”
冷风吹落了桌上那根从烛台脱落的蜡烛。
阿珠转头盯着他。
但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执念。
“来把这小子的脑袋按进水缸里洗洗。”
“院墙外有两个这么大的鞋印。”
小秦捕快听罢，却支开了孙家姐妹，喊来了仆从老何，“我且问你，大姑娘的年岁不小，你家太太可有给她相看人家？平时有没有哪家郎君与她……私下比较谈得来？”
雷入海磨着后槽牙，他抓现形的坑蒙拐骗厉害，遇着凶案，上手干预，那就是活脱脱的闹鬼现场。
小秦捕快缩了一下脖子，熟练地捂住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孙家殷实，孙老爷的卧房就比平安巷其他人家的大一些。
“啧啧，这花瓶……”
孙家姐妹引路，把小捕快领到了挨着孙老爷卧房的一间侧室。阿珠正想跟过去，却见孙家门口走进来一个脸色萎靡，正懒洋洋打着呵欠的男人，是往常来管平安巷的李捕头。
孙千千的话里有个漏洞，如果她真的那么费力地拖拽过一个流血不止的人，她的裙摆、膝头和鞋面不会如此干净，血迹不会仅存于她的手掌心。
李捕头乐了，想到孙老爷尸体还躺着，绷住了严肃的神情，“我不是老雷，没那么粗鲁。”他拍了拍小秦捕快的肩膀，“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光，腿脚也好，点几个人去，我这把老骨头，就留在这里善后。”
他欣赏了老半日，忙里忙外的小年轻捕快回来了。
“仵作说，孙老爷致命伤在后脑，摔倒时磕到了空烛台尖刺的地方，失血过多。”
李捕快收回了目光：
——“倒霉孩子，说啥信啥，都快给忽悠瘸了。”
小秦捕快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边缘已磨得起毛了，封皮上写着“办案手札”几个小字，因为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沾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渍，显得很模糊。
“另，孙家一共六人，孙老爷夫妻，二女一子，加一个姓何的老仆。事发时，孙家太太带小郎君去庙里吃斋祈福了，因为孙老爷近来生意不顺当。老仆从睡前喝了酒，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没听见。”
阿珠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分操心的雷入海，一点也不意外，“雷捕快。”
无
就是真的私情，他一个老仆从能知道个屁！
这个案子，似乎就是如孙家姐妹所言，孙老爷倒霉撞见了贼人行窃，一把老骨头被推倒了，再也没起来过。李捕头撩起眼皮，看向抱在一起发抖的孙家姐妹，又看地上孙老爷的尸体，走近了小秦捕快。
阿珠问他：“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什么身量？多高？多壮？”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住哪个屋子，带我去看看。”
“师父教过，死人不会说话，周遭的痕迹会……”
“是我父亲的仆从。”
“我来时听说了，遭的贼。来，小秦，说说你的发现。”
小秦捕将孙家姐妹说过的证词，复述了一遍。
“我……我没看清楚，那时没点灯，是窗外月色照见的，”孙千千瞧着他，“比您矮一些，不胖。”
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瞬。
孙千千忍到了此刻，眼泪才扑簌簌往下掉。
“雷捕快，你的执念，其实是小秦捕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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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鬼魂夜晚才能出来活动。
屋内，有阴森森的鬼气涌起。
哪个大姑娘幽会情郎，在自家老爹的房里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