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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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群众灵活如三月墙头草,一阵微风,就毫无负担地转向了。
“哦什么?不信?要是猜错了,我头给你拧下来。”
“捕快鬼大哥,你怎么知道这里这么多事情?”
货郎被鬼刀撞得原地打转,长长的甘蔗一倾斜,好巧避让过了街角一辆车疾驰而来的马车,免于碰撞。
阿珠敬佩地看着身边鬼,“生前吃着官家饭,下了阴曹地府还要接着干的捕快鬼大哥。”
阿珠拿袖子蒙着半张脸,闷头往东边飘,还没飘出多远,就瞧见了熟悉的伞面。伞下的郎君长身玉立,赴宴的精致袍衫还未换下,吸引了街上不少路人的目光。
无
他叹气,给她起了个对应的称呼,“你话怎么这么多?你家里以前没人嫌你吗?”
阿珠:“我家里就我一个呀,我想不起来我有什么家人。”
阿珠恋恋不舍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蓝衣纸人偶再探头,这次不催促她回平安巷了,两只圆手向东指指——谢临往这边来了。
霸王餐客连吃带拿,还记着给老娘带烧鸭,但就是不舍得真花钱啊。
人就是如此,不是非黑即白的一句话就能评判的。
“捕快鬼大哥,你怎么知道他是骗人的?”
阿珠偷懒,飘在他身边。
雷入海不是很明白这啰啰唆唆的称呼怎么还能越来越长,听起来像骂又像夸。
“皇城里……有山贼吗?”
如果是死在了山里,从那么远的地方飘回来,认路本领真是好,而且肯定不像她一样是地缚灵。
他仿佛是个本地百晓生,哪个无赖家里的爹妈儿女什么岁数,哪个寡妇家半夜总有人翻墙,哪个货郎看着老实,任谁来讲价都乐呵呵,其实背地里干着帮偷儿销赃的缺德事,他都一清二楚。
雷入海转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他的刀鞘,这一次用两足行走,仿佛还在岗巡逻。
“嗬!”
恶霸养家。
捕快升不上去,又没有旁的路子,就看死期和告老哪个更先到咯。
她降落下去,停留在谢临面前。
作者有话说:
她一愣,对方已拐了个方向,打另一条街巡逻去了。
“小姑娘鬼……”
雷入海对这啰啰唆唆的称呼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头,“他没骗人,这人就是个混子,家里确实有个快八十岁的老娘,爱吃大荤,肥瘦对半开的猪头肉、烤得冒油的烧鸭,但身子硬朗得紧,喝烧刀子能把十个你都喝趴下。”
雷入海一噎,死去的良心重新长回来。
阿珠从没在平安巷看过这样的热闹。
孝子杀人。
雷入海巡逻完了这条街,那点子唠嗑的温情用完了,不耐烦地挥挥手,“别跟着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今日端午,你为何在声云楼里打瞌睡?”
阿珠:“为什么你说是‘对外说’,你觉得不是吗?”
她不想和谢临吵架,也不想看到谢临皱眉。
“抓山贼倒霉啊,被山石砸到了脑袋。”
她小小地沉默,看着霸王餐客双拳不敌四手,一边被拉拉扯扯,一边被迫把那顿饭结清了,围观的几个路人看够了热闹,啧啧啧地满意离去。
“谢啊呜,我找到了那个小木楼了,我在梦境里打杂的地方,它叫声云楼,以前顶层的棋社,叫作乾坤道。”
“什么?”
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话,可以讲很多无关痛痒的话。
可一对上谢临那双能映出她鬼影,略带焦灼的眼眸,她就开不了口。
“这个棋社,以前叫乾坤道,辉煌过一段日子,不少大人物都来过,后来生意慢慢没落了,就倒闭了呗。”
话本子里粉饰太平,相互隐瞒的角色,到最后都是要吵架的。
“捕快鬼大哥,你死多久啦?”
“你刚死不久?没听旁的鬼友说,不要随便说出你的全名,否则邪门歪道把你拘禁了,你会一直被奴役的。”
阿珠被平安巷柴米油盐和话本子离奇故事塑造的鬼生观念被撼动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呀?”
“这是藏了多少?”
“捕快鬼大哥,你知道声云楼以前顶层有个棋社吗?它是什么时候倒闭的?是谁开的?”
“万重山的山贼,凶得哩,但最后还是被剿了,报应!”
“你像我生前一样,把这方圆几里,每日都跑一遍,一个月换一双千层底,你也会知道的。”
阿珠去看弯刀击中的地方,正是一个扛着甘蔗叫卖的货郎。
雷入海没说话,看向了端午夜里的万家灯火,手里弯刀一甩,像个回旋镖一样,横飞出去在某处打个拐儿,又飞回到他掌中。
“这是什么鬼称呼?”
官老爷们三年一任,捕快呢?
满大街熏死鬼的味道里,她凑近谢临伞下,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
夜风骤起,送来更浓重的艾叶气味,不知是谁开了一坛雄黄酒,酒气跟着飘过来。
“乾坤道。”
——“谢临,你家的宴会怎么这么快结束啦?”
“哦。”
“它为什么没落?”
“你以前是管辖这条街的捕快吗?”
“东家对外说告老还乡不做了,接手好几个生意人,做什么买卖就黄什么,最后传出来说这风水不好,声云楼就只能把它闲置,不再对外租赁,当个仓库用。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谢家长兄有没有趁机再扣你手腕,探你的脉象?”
阿珠看看他的脑袋,没有谢啊呜的圆,也没有谢啊呜的好看,她不是很想要。
雷入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种生意好好地,突然跑路的,不是卷了同伙银子,就是得罪了什么人。”
“捕快鬼大哥,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