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1)
毕竟他明面上算个豪门少爷,从小到大经历过不少绑架事件。
但因为他长大后存在感越来越低,绑匪们很少注意到他,也不再盯着他拐。
想远了。
收回思绪,卿啾看向绑匪,尝试自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
他道:
“但如果是想从我身上拿到钱的话,我想你大概是选错人了。”
卿啾神色平静。
“就算你拐了我,也不会有任何人为我交赎金。”
男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身看向他。
苍白的脸,青灰的眼珠,缺了一半的嘴唇。
男人神经质的耸了耸脖颈。
接着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啊,你醒了。”
男人站起身,拎起铁锹,一步步朝他逼近。
铁锹边缘生锈。
看着沉甸甸的一把,杀伤力十足。
走到他身边后不久。
男人猛地举起铁锹,直接一把挥下。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猩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但卿啾不疼。
他看向地面,滑腻的液体流了一地。
空气中散发着刺激性的味道。
很熟悉,是国外新研发出的某种柴油。
能降低火焰温度,燃烧速度,缓慢的灼烧某样东西。
这东西造价很贵。
只是要赎金的话,不至于这么费心思。
废弃工厂摆放着大量普通柴油,似乎是为了掩盖这东西的不合理性。
对方是故意的。
但这么大费周章,到底在图谋什么?
卿啾再度看向对面。
“你想要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活动着脖子,点燃了手中的烟。
白雾袅袅飞起。
男人蹲在角落,低头盯着时间看。
消息提示音一响。
男人立刻站起身,将快燃尽的烟头丢进柴油中。
猩红的液体立刻被点燃。
像燃烧的血般,一点点朝卿啾逼近。
死神的鸣钟响起。
而卿啾被困住手脚,连抗争都做不到。
气温缓慢升高。
瓷白的脸颊渗出绯色,本就中了药的卿啾意识不清。
他抬头,看到了弹幕的议论。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老天爷,求你了,让我进去救救小宝好吗?】
【又来了…果然,剧情线是逃不掉的。】
【可是小宝和反派好不容易彼此坦白心意,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是啊,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他绝不能死。
卿啾咬住舌尖,感受到口中的血腥味。
疼痛让他清醒。
他摸索着,开始寻找可利用的东西。
椅子上有一颗松动的螺丝。
螺丝尾部尖锐,稍微有点用处。
卿啾摸到那枚螺丝,垂着眸一点点用螺丝尾部挑破麻绳。
用起来很麻烦,但比用手来得快。
加上火焰已经攀上椅子。
用微弱却能让他接受的热量,烧灼着脆弱的绳体。
卿啾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离开时。
一直蹲在角落不吭声的男人站起身。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男人拿着手机,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
杂乱的脚步声出现。
直到这时,卿啾才发现周围不止一个人。
穿着黑衣的男人守在四周。
手里拿着枪,似乎在等着什么。
随着车轮声滚动。
卿啾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
被盯上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秦淮渝。
卿啾听力很好。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还是听到了张叔的话。
张叔劝秦淮渝别乱来。
如果通知秦家,情况或许会好办些。
但秦淮渝没听。
短暂的对话后,秦淮渝独自走了进来。
废弃工厂到处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和秦淮渝格格不入。
男人拿着枪冲他笑。
“你倒是好命,有大少爷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大脑一片空白。
卿啾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凉透。
麻绳只差一点就能被磨断。
而同一时间,男人手中的枪对准秦淮渝。
卿啾顾不得思考。
至少在那一刻,他眼中只有秦淮渝和那把枪。
时间所剩无几。
在男人即将按下扳机时,卿啾挣开绳子。
顾不得思考,卿啾冲了过去,像秦淮渝那次救他一样挡在秦淮渝身前。
枪声响起。
耳膜被震得生疼,卿啾本能的感到畏惧。
但最终,疼痛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身后变得很沉。
有人替他挡下了突如其来的一枪。
你怀疑我?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卿啾怔在原地,大脑空白。
血色瞬间弥漫。
卿啾下意识地侧身,越过眼前的虚影,去观察秦淮渝的状况。
还好,没事。
就是脸色差了点。
等等,不对。
秦淮渝没中枪,他也没中枪。
所以受伤的是谁?
从最初的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茫然中回神后。
卿啾垂眸,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淮渝脸色难看。
正盯着对面看。
卿啾收回思绪,这才终于注意到他眼前站着一个靳锴。
少年脸色苍白。
苍灰色的碎发下,浅灰色的眸子低垂。
透出近乎糜丽的颓废感。
察觉到他的目光。
靳锴微微抬头,主动向着他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闻到靳锴衣襟间那股甜到发腻的馥郁浓香。
他想把人推开。
但在他抬手前,靳锴先一步动手。
苍白纤长的指节按下扳机。
子弹飞出,正中黑衣男的头颅,一枪毙命。
靳锴手速太快。
黑衣男看着靳锴,还未来得及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
就已经死不瞑目地倒下。
黑衣男就这么死了。
在他死后不久,外面的那些人闻讯赶来。
看着黑衣男的尸体。
几人动作一顿,果断将枪对准秦淮渝。
也就是在他们选错危险目标的短短几秒内。
靳锴抬手,面不改色,一枪一个。
全程干脆利落。
没有浪费哪怕一秒的空隙,手段老练到极致。
卿啾险些忘记呼吸。
眨眼的功夫,不久前还被他视作威胁的危险分子尽数中枪,如死猪般软绵绵地倒下。
像搞笑的真人秀。
偏偏他们的确都被靳锴在太阳穴上开了弹孔,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尸体。
这是卿啾第一次直面死亡。
血流了一地。
和乌黑的泥土融在一起,很快消失不见。
但这些人的确都死了。
大脑一阵刺痛。
卿啾后退一步,思绪一片空白。
嗡鸣声响起。
卿啾还未来得及感到痛苦,便先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中。
“别怕。”
清浅的淡香萦绕,少年清冷微哑的嗓音响起。
“我在。”
话音落下的刹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但卿啾仍是不安。
他怕血,非常怕。
明明小时候是不怕的,可现在,他对血的存在异常敏感。
大量的血会让他陷入极端情绪。
严重时甚至会失去意志。
情况时好时坏,但除了秦淮渝受伤那次,他很久没有过这么鲜明的心悸感。
而现在,熟悉的感觉浮上。
几乎本能的,卿啾侧过身,紧紧抱住身边的人。
他在用这种方式获取安全感。
但获取到的安全感还没把不安彻底填满。
靳锴哈了一声。
说话阴阳怪气。
“秀恩爱?两位别忘了,我还在这呢。”
卿啾终于想起靳锴。
他恍惚地抬起头,看到靳锴身上的血后,又快速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察觉出他的逃避。
靳锴倒是没再阴阳怪气,烦躁地扯过死人的外套给自己披上。
黑色的外套。
即使有血液渗出,外表也看不出来。
明明治标不治本。
靳锴却跟没事人般,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的枪。
“卿啾,我救了你两次,连带着你的小男友一起。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总对我这么狠心。”
卿啾终于冷静下来。
他不是傻子。
最初的慌乱过后,重重疑点在他的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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