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岂料还没等到那一日,皇帝变先帝,而汪太妃困在主持丧仪这诸多繁杂的事情里,根本脱不开身再记起这件事。

    倒不是汪太妃这般谨慎的人会忘记,而是在她看来,这般活物根本不可能在澹台阗的身旁待太久。

    “太妃娘娘,草儿是这般说的。”丹朱略略坐着小凳,在给汪太妃捏着膝盖,“且说着,陛下似乎对那猫儿颇为挂心。”

    汪太妃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天的祭奠丧仪,真是把她累得够呛。

    还有这宫里大冬天也不知怎的闹蛇,要不是宫人巡逻得紧,好几次汪太妃就要被地热弄醒来的蛇给咬了。

    在众人看来,澹台阗将这些事情交托给她,是不计前嫌的意思。可汪太妃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只有面上看着尊贵,实则内里全是苦。

    皇后……那太后,就一点苦都没吃上!

    整日就在那慈元宫里吃斋念佛就足矣,而她与璋儿日日跪在棺前,险些两条腿都要跪烂了。

    澹台璋为长,又被交付了担子,一边忙活着哭灵,一边又要处置出宫的事,都快累脱相。

    说到出宫建府,汪太妃心里庆幸。

    得亏是在先帝去世前这件事就拍了板,人也搬了出去。

    要是拖到现在,那澹台阗可未必愿意叫这些年长的皇子离宫。

    想到这,汪太妃扫清了疲惫与困惑,重新变得振奋起来。就算登基了又如何,这些年后宫都是她在把控,前朝属于东宫的人脉也逐渐被先帝肢解,便是上了位,一个指挥不动底下官员的傀儡,又能做些什么?

    想要将权力把控手中,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

    【任务三:阻止汪太妃的陷害。】

    这个任务出来的时候,忍冬问:“汪太妃,是谁?”

    忍冬怎么不记得这个人。

    【是原来的皇贵妃。澹台阗登基后,只是依着份例将原本长乐帝的嫔妃晋升,她并未得到封号,便以本姓称呼她。】

    忍冬恍然大悟,就是他常去丢蛇的那家。

    人类陷害,会怎么做呢?

    而且皇帝要怎么陷害?皇帝不是已经地位最厉害了吗?

    忍冬努了努力,将嘴筒子插在窗台上,好奇地想。

    电视剧里演过不少,可是忍冬再努力回想的时候,好像一个都想不太起来了。

    猫看过。

    可猫忘了。

    可恶。

    忘性大的忍冬爪子飞舞,试图去捞空气里的浮尘,可一个不小心动作大了,整只猫在窗台栽倒下来。

    有那早就看到黑猫的宫人低叫一声,赶忙几步想要去捞,却见猫一个紧急翻身——

    啪嗒!

    四只肉垫完美落地!

    只是闹出来的动静颇大,忍冬想溜走的时候,一双手将猫拎了起来,那有点熟悉的气息叫猫小发雷霆。

    哈——

    让猫洗澡的都是坏人!

    被忍冬哈气的澹台阗沉思了会,主动将手指往嘴筒子里塞,猝不及防叼住的忍冬愣住,小红舌头下意识舔了舔。

    呸呸呸,怎么有臭臭的味道!

    忍冬气愤地吐掉。

    “不吃吗?”澹台阗揣着猫,漫步往里头走去,“难道只吃些寻常食物,就能过活?”

    皇帝自言自语,也没哪个宫人敢抬头。

    这还是自上次洗澡事件后,猫第一次被人逮到。

    忍冬嘟哝:“猫不吃人。”自打澹台阗登基后,吃的食物也有了质的飞跃,新鲜得很,猫打猎的时间都少了。

    “真不吃?”

    皇帝虽然听不懂忍冬的话,可是那回应,却好似和忍冬的猫言猫语对应上了。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遗憾。

    哇,好凶的人。

    猫脑袋蹭在人的怀里往上仰,紧紧盯着澹台阗。

    人,果然是暴君。

    澹台阗坐下来,将小猫放在边上。

    臭臭的墨水味道更浓了,忍冬踩着人的袖子钻来钻去,最后一脑袋插进袖笼里,只闻到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很好,完美隔绝了臭味。

    猫啪叽睡着了。

    猫可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走到哪睡到哪,前一刻还在嫌弃人,后一刻已经睡得呼噜响。

    等猫猫大王晕乎乎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床摇摇晃晃的。他迷瞪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躲在人的袖笼里。

    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在袖笼里钻来钻去。

    可恶,人的袖子怎么这么宽大,忍冬怎么钻都钻不出去!猫兴奋地在里面扑腾,拳打脚踢,一个个小包就这么出来。

    突然,有一道坚韧的力道自外握住了忍冬的猫肉垫。

    “醒了?”

    咪呜咪呜的嘴筒子就插到了那包圆的掌心处。

    忍冬醒啦,快放猫出去!

    很快,那昏暗的甬道就掀开了,忍冬一个猫腾猫跃,猛冲了出去,一下子撞在了人的手心里。

    有点疼。

    忍冬蹭了蹭人的手心。

    所以再摸摸脑袋。

    澹台阗已经有些知道猫的习性,见他醒来就撒娇,便摸了摸猫下巴,将忍冬摸得呼噜呼噜响,都要化在人的手心里。

    “陛下,这成何体统!”

    正享受着澹台阗抚摸的忍冬倏地坐起身来,谁在狗叫?

    忍冬在澹台阗的大腿上扬起小脑袋,只能看到高耸的桌案。他能听到人的声音,却看不到在哪,毕竟猫只能透过桌底看到他们的下半身。

    这烛光摇曳,应该还是晚上。

    人怎么还加班到半夜!

    澹台阗顾着摸猫,没有理会说话的人,那把声音变得更加铿锵有力:“陛下,还是快些赶出去罢。这等清净之地,容不得此物放肆。”

    猫不乐意了,他奋力顶了顶澹台阗的手掌,擦着人的掌心如流水般滑了出去,一个猫腾猫跃冲上了桌案。

    让猫瞧瞧到底是谁在狗叫,猫要给他揍成哑巴。

    站在前头的有五六个人,身上的官袍大差不差,胡子嘛也都很多,看起来都是老掉了的人,最左边的人盯着他的眼神最凶恶。

    是时朝中权力,多为中书门下所掌。

    尚书省其下六部虽存,却是由中书门下管辖。

    同平章事实为丞相,参知政事自为副相。

    富应声是参知政事之一,今夜其余大臣或是六部侍郎,或是御史中丞,官都大不过富应声,自是眼观鼻口观心。

    富应声拱手,看似毕恭毕敬,声音里却有几分轻慢:“陛下刚登基,想必是不知道,从前先帝在时,崇政殿内可不会这般没规没矩。一定是这些刁奴疏忽对待,才会……”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几声急促的喵嗷声。

    不甜,不腻。

    尖利的猫声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攻击性。

    正垂手说话的富应声惊觉不对,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团黑影朝着他扑过来。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象牙笏下意识就朝着那物抽了过去,可抬起的手臂却突地发麻,酸痛得他几乎握不住象牙笏。

    一颗弹射出去的玉石咕噜滚落,在喧闹里深藏功与名。

    富应声抽打的力道失去准头,猛扑过来的黑影趁此机会直抓他的脸。

    “啊啊啊啊啊——”

    忍冬肉乎乎的肉垫里,藏着精心磨砺的爪子。动手的那一瞬间又凶又狠,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留情。

    抓完这富应声,趁着他惨叫捂脸的时候,忍冬灵活地在他肩膀上一蹬,一个扭身又朝着桌案扑了过去,踩着冰凉的桌面一路滋溜到澹台阗的面前,朝着他娇滴滴地咪了一声。

    人,快让猫躲一躲!

    也不知道澹台阗是真的知道猫的想法,还是他早有准备,总之,在猫扑过来的时候,人朝着猫敞开了怀抱。

    猫满意地窜进人的怀里,在他的膝盖上一顿乱扑。用富应声的惨叫声当背景音,猫咪咪喵喵地说:“他在狗叫,人不许听。”

    当猫是傻瓜吗?

    明明就是在指猫骂人!

    这员工都不听老板话,不称职,理应开除!

    富应声满脸是血,疼得跪倒在地。别看忍冬猫小,可其的爪子尖利,狠劲之下抓痕甚深,直将他抓破了相,血红溅落在地,叫其余几个大臣倒抽了凉气。

    富应声在新帝面前颇为不驯,在长乐帝跟前,也时常有些骄纵自大。能力是有的,可张狂得过头。

    倘若长乐帝没死,本也预备这两年要收拾了他。

    富应声未尝不清楚先帝的心思,可谁能想到,长乐帝猝死,这一眨眼的功夫,曾经势弱的太子却登上了帝位。

    观这些时日新帝的言行,不似那等霸道的脾性,反而文静内敛,许是叫先帝打压得没了锐气,失去了早些年的风骨。

    这臣子自然要在皇帝跟前俯首称臣,可要是能趁着皇帝势弱……主弱臣强,何尝不快活呢?

    这顺风顺水惯了,突遭这等血光之灾,富应声越是痛,便越恼羞成怒。他此番丢了这么大颜面,其余人等该如何想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