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拥玉京见他急着反驳,微微一笑:“我是否有胡说,夫子心中清楚,明知我今日便要提前入京春闱,偏生在此时撺掇她与我起分歧,还想让她走,夫子不就是想让我名落孙山吗?除此之外夫子这般做的理由我也实在不能理解,便只能猜想是嫉妒。”

    拥玉京在女人面前,一向得体,现在也不例外:“夫子,今日这一巴掌,算偿还前几年的恩情,日后别来找嫂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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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我对翠姑娘……并无你这种龌龊之心。”

    他以为拥玉京会反驳,岂知对方恹抬着眼皮,神色恍惚不清地盯着他,温声反问:“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与你毫无关系不是吗?”

    “什么?”陈宣蓦然一顿,错愕看他。

    他是因为被人打了,现在还没好,只是想到翠辛贞会来,便拖着不便的身子过来,岂知他竟然会如此想。

    可这里是马车。

    话还没说完,少年忽然越过一步用手不经意捂着她的耳朵,立在她面前,望向他时,眼尾平淡地轻轻上挑一点,少年春妍雪颊上那道指甲划伤的红痕,反倒为他添了几分漠然的清冷。

    作者有话说:

    “我……”陈宣哑然,脸上火辣辣地泛痛,“这并不能混为一谈!”

    “龌龊吗?”拥玉京不以为耻,“既夫子说我龌龊,那我便告知夫子,嫂嫂日后会是我的妻,我与她将会拜天地,成为此生唯一的良配,而夫子注定只会是陌生人。”

    这句话,让陈宣脸色遽然一变:“你胡说,我怎么会如此想。”

    他弯眼,侧头用鼻尖蹭她掌心:“那我便不去了。”

    陈宣再也忍不住,扇去一巴掌。

    拥玉京避开,却还是被擦伤了脸,而他不觉得被当众扇打羞耻,反倒含笑看着从墙角后跑出来的女人。

    “啪——”

    不知从何时起,她仿佛能看懂他的呼吸,每当此时便又是发作了。

    陈宣再看前方被女人搀扶着登上轿的少年。

    她垂下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陈宣,咬着唇问:“陈夫子,你为何要当众辱玉哥儿。”

    往日她或许不会在意,但现在不得不在意。

    “玉哥儿!”翠辛贞急忙跑出来,先是捧着他的脸,看见一道指甲划伤的红痕心疼地要拿帕子为他擦脸。

    少年整张脸都埋在她的掌心上,呼吸一重一轻地搔痒着指缝,她眉心一跳,肩胛不自觉坐直了起来。

    陈宣近前一步,又恍然发现无理由上前,最终站在原地神情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这是在害她!”

    读书人最讲究脸面与名声,她想起方才那一巴掌,便心疼起来。

    而她患有耳疾,听不清他与陈宣之间的谈话,但能看见陈宣扇来一巴掌。

    “可是……”翠辛贞出于对认识多年之人的了解,本能想说陈夫子不是这种人,放在膝上的手忽然就被握住了。

    拥玉京眼底的享受一顿,长睫垂下,温声道:“只是让他日后不要再来骚扰你,或许我的话说得不中听,他气急败坏下动手也不例外。”

    “我……”陈宣脸色泛白,想解释,然而少年说完,便带着满眼心疼的翠辛贞离开了。

    陈宣与他对视后,喉咙蓦然一哽。

    “害她?”拥玉京摇头,轻声道:“我不懂,我为何会害她?连你也说她是我的嫂嫂,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会害她?”

    他就知道,寡嫂不会就这般轻易走,一定会等陈宣走后再出来亲自送走他,所以会躲在墙后。

    女人担忧的声音唤回拥玉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薄唇勾起温润有度的微笑:“我没事。”

    虽然他说没事,但都出血了,怎会没事?

    陈宣听着越来越过的话,只觉两耳生鸣,除了反驳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玉哥儿,你方才与陈夫子在说什么,他怎会无缘故出手?”翠辛贞心疼后问起。

    “是。”拥玉京莞尔,“就算夫子能说没有嫉妒我,但你也在嫉妒我与她能朝夕相处,嫉妒她在意我,所以想尽办法除去我,好独占她。”

    陈宣先在心中斟酌,再问:“你的字是因翠姑娘取的罢,此事应当她还不知晓对吗?”

    一个巴掌而已,换来她的怜惜、她的目光,难道不爽吗?

    拥玉京用帕子压着颊边的伤痕,狐眼微阖地享受在她的目光下,脸上丝丝麻麻的痛仿佛在发痒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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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哥儿,我得走了。”

    他不知为何会被教唆着动手,明明从不是冲动之人,只是过来好生劝昔日的学生。

    隔得远,陈宣看不清,但是却隐约有所感,那是胜者的挑衅,臊得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玉哥儿,你没事吧。”

    陈宣见向来温柔娴静的女人虽腔调软,却是外柔内刚地诘问,脸上登时一白,嗫嚅唇说:“翠姑娘,你不要被他骗,他说的那些话……”太龌龊。

    陈宣记忆中少年温润有度,从未从他口中听见如此尖锐言论,知自己猜想没错,心中亦有几分道不明的恼意:“你可知她是抚养你长大的嫂嫂,你这等不容于世的心思,让她如何自处?。”

    拥玉京不言,陈宣只当他无话可说,径直要上楼去找翠辛贞时,忽然听见一声轻似呢喃的话。

    挨了打,受了伤,还要去向人道歉,可怜得让翠辛贞忙不迭解释:“不用,不用。”

    “夫子,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翠辛贞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两人会被旁人看见,再加以揣度。

    拥玉京红着眼尾,忍不住想当着众人的面爽得喘笑出来,索性侧头避开她的手,柔腔提醒:“贞娘,我无事。”

    少年长身玉立在马车前,容色漫然含笑,眼神像是被剥了皮的蛇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嫉妒我学识在你之上,所以你明知我在临江府,却让她隐瞒我。”

    那少年似乎回头了。

    她看去,只见他靠在掌心上,露出受伤的脸,抬着眼皮往前眺望,“没有可是,他连下药的事都能做出来,只是动手而已,我并未举着他的手打自己,贞娘是在怀疑我说得太过分了吗?若是,我可以下去向他道歉。”

    “……反正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了。”气息微弱的呢喃轻得恍若不曾有人说过。

    翠辛贞扶着他走进马车,从袖子里拿出帕子递给他,一对杏眼儿直直瞧着那道红痕。

    翠辛贞不自然地松口气,想收回手,却发现收不回去了。

    陈宣见他还如此冥顽不灵,直言道:“既然你这般说,那此事我会告知翠姑娘,让她尽早离开你。”

    你看,她白皙的脸儿上都是为他才有的慌张。

    “而我,日后不仅能唤她贞娘,甚至还吻她,或者还有你所能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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