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翠翠(2/3)

    落子褚泊生眼底、就是女人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丈夫。褚泊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嘲弄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躁意与傲慢：“路过？”

    没有丝毫犹豫。

    但更多的是被污蔑的气愤，对褚泊生口中贬低赵崇山的不满：“褚少爷，褚先生！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说。”

    李翠翠是个被人轻贱惯了的，她在香山，在母亲去世父亲病重时。她受到了太多太多白眼，但赵崇山不一样，他打小就聪明，读书也好，要不是家里太困难，读不起书，他也不会外出打工，给人当学徒。

    赵崇山第一时间将李翠翠死死护在身后，背脊绷紧，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戒备与冷硬。李翠翠心头微紧，下意识攥紧了赵崇山的衣角。

    褚泊生从小到大要风得风，从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让滚，还是李翠翠为了另一个不如他的男人。周遭雨声轰鸣，他胸腔里的戾气疯戾翻涌，压都压不住。

    你配不上她。

    好。

    他向来是掌控一切、随心所欲的性子，脾气本就冷硬乖戾。如今体面被踩碎，执念成笑话，心态早就崩的彻底。

    再单纯，再觉得褚少爷是个好人的李翠翠也听出了不对劲。她蹙眉，眼里带上纯粹的不解，以及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不舒服。

    是他自作多情。

    李翠翠整个人僵住。

    你给不了她好日子。

    到底还是自家男人重要，哪怕这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更糟糕。李翠翠的心神还是全然落在了赵崇山身上，他刚从外头工作回来，身上还带着不少辛苦劳作过后的脏污。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褚泊生，她知道褚泊生脾气不好，淡漠、自我，是褚宅高高在上的少爷。但从来没有这样尖锐、咄咄逼人。

    褚泊生看着她骤然发白的脸，看着她下意识更加依赖偏袒赵崇山的小动作。哪怕心口嫉妒到极点，他也依旧秉持着上等人的傲慢、自持：“看来，你真的很满意现在的苦日子。”

    雨声、风声、隔壁的喧闹声，全部被隔绝在外。像一声惊雷般，让一切都变得紧绷糟糕起来。

    大家都夸他，她达也喜欢他。

    空气瞬间死寂。

    雷声暴雨里，褚泊生忽然往前一步。

    青年男人黑眸恶意翻涌，语气轻蔑又残忍：“赵先生，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想要拉着她，和你一起过这种穷苦日子。”

    难道非要跟着他在这破窄巷子里苟延残喘，讨生活，才叫踏实，才叫爱。像是为了嘲讽他般，女人更加握紧了丈夫的手臂。

    褚泊生反复回想、反复执念、反复揣测，得出来的结论令人发笑。

    那点深藏的偏执突然破土，阴郁滋生。褚泊生视线重新落回赵崇山身上，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碾压，还有一丝明晃晃的恶意：“赵先生。”

    踏实。

    又是这两个字。

    “这么巧。”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尖锐的阴阳怪气，仿佛在暗示什么。

    他语速极慢，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与优越感，字字都像在施舍，“娶她，日子过得挺辛苦？”

    就算什么也没说，但偏袒认可的意味浓厚。像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脸上，打去他所有骄傲、自尊。

    贫穷、懦弱、无用。

    但哪怕是这样，他也凭着自己的聪明，学会了师傅教的全部技能，又被老板重视，升了职加了薪，给了父母孝敬钱，又把自己家老房子重新盖了一遍。这在香山，这在他们那里是顶顶好的儿子，有本事的男人。

    他一直是优秀的，骄傲的，所以李翠翠不容许别人轻贱他。哪怕这个人是她很感激的褚泊生、褚少爷。李翠翠：“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崇山哥能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我很高兴。”

    特别是男人挺立的鼻子上，有着明显的黑油。这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才会有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拿过一旁自己用的毛巾，仔仔细细为他擦拭脸颊，全然忘了这里还有另一个男人。

    李翠翠：“您说的话，我不喜欢，也觉得没道理。但我这里也不欢迎你了，请你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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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速极缓，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顶层阶级与生俱来的碾压与高高在上的傲慢，字字砸在他心上：“你拼尽全力守着的日子，我随手就能给她更好的。”

    他的理智完全被吞噬，只有压抑不住的恶意，只有想要把两人拆开的念想。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还要更恶毒！更能撕碎这对年轻夫妻的体面，恩爱。

    褚泊生喉结剧烈滚动，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所有的平静、克制、来日方长的，想法，在这一刻，被这轻飘飘的一句“我们夫妻”，砸得粉碎。

    看看你选的什么丈夫。

    跟着他有吃不完的苦，跟着他有受不完的罪。一对贫贱百事哀、破出租房里的野鸳鸯。

    彻底、干净的、要和他一刀斩断。

    赵崇山护着身侧的妻子，神色依旧平稳，不卑不亢：“日子踏实，不算辛苦。”

    很好。

    心底那根紧绷多日的弦也彻底断了。

    他轻轻重复两个字，眼神扫过满室，扫过屋内双人留下的痕迹，最后落回李翠翠脸上。

    她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敌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针对赵崇山，不懂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不甘与阴鸷。

    步子沉而重，带着上位者常年压人的强势气场，瞬间逼得狭小客厅空气窒息。

    褚泊生很想笑，踏实？他给过她钱，给过她高薪，给过她旁人触碰不到的圈层。

    李翠翠说：“崇山哥对我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彼此，哪怕现在的生活是很苦，不及您万千之一，但我们会好好努力过上好日子，会挣钱养家，不需要您来说什么。”

    只觉得褚少爷似乎疯了，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褚泊生看着她干净坦然的眼睛，心口那股疯意更盛。凭什么她不在意，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困在香山的岁月里。

    李翠翠愣了愣，只觉得他这话听着怪怪的，却没有多想，还好好解释道：“是啊，这边路不好走，雨又大。少爷，您等雨小些再走吧。”

    赵崇山眸色微沉。

    赵崇山护在李翠翠身前的手臂骤然绷紧，眼底温和彻底褪去，染上冷硬锐利的锋芒。

    你拥有的一切，我随手就能碾碎。

    就不叫踏实？就不叫爱护。

    是他一厢情愿。

    这句话问得太过幽深，太过偏执，完全超出了普通旧识的范畴。

    永远温温柔柔的女人，第一次发了火，为了别的男人。让他滚，不欢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