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烫嘴的茶(2/2)

    顾闲掀起车帘跳下车，把王宜玉在车上帮他清点过一遍的考试用具拿下车，在王宜玉和王士骐的陪伴下去寻与自己互保的几个考生一起候场。

    作者有话说：

    要么是当尚书，要么是入阁，反正像他这种翰林官的升迁路径就是这么寡淡无味。

    可见来考试的、来送考的都不少。

    这才二月初，没有梨子可以带进去吃（玩），顾闲便多带了些笔墨，准备无聊的时候在草稿上画着玩。

    还有个小火炉，烹茶做饭都能用，只是有点限制他发挥，不过问题不大。

    唉，整整九天，又得熬了！

    正是因为这条路一眼就能望到头，吕调阳向来不争不抢，淡泊得很。

    考生们全部入场后，贡院大门正式落锁。

    而且光是检查考篮的，也分了检查文房四宝、检查炉子木炭、检查食物的，分工十分精细。

    其中辛酸可真是谁考谁知道！

    王世贞耳提面命过了，他在会试和殿试时不能胡来，要不然丢的不止是他自己的脸！

    生气只会叫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觉得有乐子可瞧。

    这种出个题就可以与同僚坐一起喝茶聊天的日子，跟放假有什么区别？

    后头那些离得近的考生都不由笑了起来。

    主考官张居正作为内帘官，全部被关在“帘”内不得外出、不得与外帘官有任何联系。

    即便是京师贡院，号舍同样狭窄得很，顾闲认真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漏水的地方才坐在位置上开始补觉。

    想让底下的人好好干活，干点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不愧是国家级的抡才大典！

    题目就是在这场考官会议上现出的，出完以后就在贡院里头下印，以此保证没有人能提前拿到考题！

    吕调阳虽比张居正大许多岁，考进士却比张居正晚一届，如今职位也比张居正低。他见张居正煮好茶还要为自己倒上一杯，忙说：“这怎么使得？”

    都是王宜玉的好意，顾闲不好坚持靠腿走，便与她在马车里说了一路的小话。

    两人一路走到贡院隔壁街，骑马跟着过来的王士骐提醒：“马车已经进不去了。”

    这小子整日嚷嚷说“我老师是王世贞”，真要被人攻讦舞弊什么的，他这个老师兼未来岳父也得跟着丢脸！

    得益于某个混账小子的锻炼，他这烹茶倒茶的手艺也算是练了出来，遇上亲近（或者想亲近）的人便露上一手。

    张居正是主考官，王世贞觉得顾闲这段时间住张家不太相宜，便让他在国子监这边住下。

    张居正道：“有什么使不得的？”

    说到底，只是大家深耕的领域不一样而已。

    那还怎么吃？

    张居正有条不紊地把事情一桩桩安排下去，倒是难得地清闲下来。

    与张居正一起当乡试主考官的吕调阳性情稳重，以榜眼出身一直稳打稳扎地在京师熬资历，如今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下一次考满估计就能更进一步了。

    这边倒是还好，搜身的人负责搜身，检查考篮的人负责检查考篮。

    道不同，不相为谋！

    乡试时他们自己准备的馒头和饼子全给掰碎了，关键是那掰饼子的手说不准刚搜查过前一个考生的鞋底！

    没办法，贡院离国子监太远了，得穿过好几个坊，顾闲平时喜欢走着来、走着回也就罢了，这样重要的考试还是得保留体力好好考试。

    呵，已经懒得生气了。

    比起乡试入场，会试这边显然更有秩序，到底都有了举人身份，搜检起来稍微体面那么一点，不至于一个馒头给你掰成馒头碎。

    顾闲看人家只是拿起饼掰成两半看过就算了，还在旁边说道：“原来饼不用掰那么碎，亏我都准备了冲羊肉汤的汤料，准备来碗羊肉泡馍呢。”

    顾闲见王世贞岿然不动，便觉没趣，不再可着劲摇晃王世贞与张居正时常处于摇摇欲坠状态的友谊。

    直至贡院正式落锁，张居正才开始主持本次会试的出题会议。

    何况张居正过去与他们交好又如何？罗汝芳他们将理学那些大道理奉为圭臬，未必会认可张居正想做的事。

    吕调阳做事勤恳踏实，安排下去的事情从不掉链子，更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张居正还挺喜欢这样的同僚，亲自烹茶与吕调阳闲聊起来。

    要不怎么会试主考官能得考生们一声“座主”呢，他们甚至不止熬九天，而是得熬到阅卷结束！

    如此到了二月初九，顾闲又被王宜玉雇了马车送到贡院门口。

    到那时候知己就不是知己了。

    他则比较偏好史学研究以及诗文研究，在旁人眼里就是整日舞文弄墨，同样没甚用处。

    顾闲对住的地方从来都不挑，王世贞都这么说了，他便在国子监这边与旁的准考生凑一块了，国子监里每日有人一起温书刷题，午饭还能整点吃的投喂几个外甥（近来张家老三也获荫监生了），倒也不寂寞。

    顾闲很快通过了搜检，溜达去找自己的号舍。

    罗汝芳他们都是搞理学的，整日大道理不离嘴，家国天下讲个没完，他觉得全是空谈，根本没甚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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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闲：今天居然是礼贤下士张居正？不确定，再看看今天也……晚晚地更新了！

    见张居正这般态度，吕调阳便只能喝了这杯有些烫嘴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