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1/1)

    “岳大哥,”樗旻枢看着他,心中充满歉意,“对不起,让你为我费心了,只是……能否再给我一刻钟时间,让我和娘,和婶婶一家道个别?”

    岳鸣渊连忙称是,就见樗旻枢重新转回身来,接着未完的话继续道:“婶婶,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樗旻枢在此……”

    却见富贵娘抬起手来打断他,将头扭到一边生气道:“怎么了?恢复了记忆,就不愿认我这个娘了?!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多说了,你直接走吧!”

    樗旻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脸上显出一点惊喜:“我不是这个意思……娘!”

    他说着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对着老妇人重重磕了三个头,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对方:“娘!阿枢永远是您的阿枢!”

    富贵站在一边哼了一声,悄声道:“算你小子识趣……”

    富贵娘转回头来,伸手抚过樗旻枢头顶卷发,柔声道:“好阿枢……娘知道,你一定是个不普通的人……”

    她说着从床头拿过一个包袱解开,从里面掏出一顶刚做好的崭新斗笠来,轻轻戴在樗旻枢头上,又拉起他来为他整了整衣角,最后看着他轻笑道:“去吧,阿枢!”

    樗旻枢拉住她布满厚茧的手,重重点了点头,双眼湿润:“嗯。”

    岳鸣渊站在院中,看到樗旻枢头戴斗笠,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几步迎上去,开口问道:“旻枢!你已经决定好了么?”

    樗旻枢扶了扶帽檐,露出一双星眸,向他颔首:“走吧,岳大哥!”

    在他身后,阳光刺破黑暗,新的太阳冉冉升起了。

    玉苍鸾跟在竹栖砚身后走进了大门。

    只见一片白光淹没二人身影,再睁眼时,两人已站在一个小岛上,一柄巨大的长剑倒插在岛中央,剑身两面一黑一白,似乎无形中分隔开了对战的两方。

    玉竹两人来到剑下,玉苍鸾伸手探去,见长剑剑身冰冷无比,其上似乎蕴藏着一股和四周星云相似的气息。

    正待细细探寻之间,只听剑的另一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诶呦”“诶呦”两声,似乎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竹栖砚顿时生起兴趣来,他慢慢踱步转到剑身对面,只见剑下一左一右相对坐着两个正抬手捂着额头的人,那两人皆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紧接着却在看向对方的时候同时动作一顿,而后利落站起身来冲上去将对方抱了个满怀:

    “风颂!”“悯心!”

    “竟然是你!”“好久不见!”

    竹栖砚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二位在此叙旧,介意带在下一个么?”

    玉苍鸾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后颈轻轻捏了捏,手指上的寒意冰得竹栖砚颈上皮肤微微一颤,竹栖砚不禁瞥他一眼,却见玉苍鸾一手按着他,径自朝看过来的两人冷声开口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朝风颂与算悯心被他身上冷意所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彼此对视一眼,又一齐看向面前两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见竹栖砚又是轻笑一声,接着挥扇凑到玉苍鸾耳边道:“玉大公子拈醋便罢了,怎么吓唬小孩子?”

    玉苍鸾一顿,竹栖砚已挣脱了他的钳制,重新看向对面两人,笑道:“二位小朋友别害怕呀,既然来到这里,在下二人便是要与你们公平对战的,定不会像上次一样吓唬你们了。”

    想起上次在阆阙秘境地宫中被这两人绑架的经历,算悯心顿时一凛,伸臂一挥挡在朝风颂身前,仰头看向竹栖砚道:“我、我怎么知道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

    朝风颂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还没有自己高的人,心底一热,却是抬手放在算悯心肩膀上道:“悯心,你不必如此,我现在能够保护自己了……也能保护你。”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是一静,而后就见算悯心猛地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抓着朝风颂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接着郑重道:“风颂,你……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着又想到什么,也不管身后玉竹两人了,径直问道:“说起来,我是和三姐到处跑所以无意中被拉到了这里——你呢,你怎么会来到试炼之境?”

    御庚辰走进屋内,立时有人冲上前来提起他衣领,双眼通红地朝他大声吼道:“你还敢来找我们?!”

    周围原本在休整的人们顿时看了过来,将厌恶、憎恨、埋怨的眼神投向御庚辰,还有人顺手抄起手边的药瓶朝他掷去:“你父亲毁了御家!你还来找我们做什么?!”

    “都怪你们!我们勤勤恳恳为他做事,到头来他为了一己之私毁了沽台,害得我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御钦霄心肠歹毒,我看你也包藏祸心!”

    “还不快滚?”

    “我看你该和你父亲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御庚辰任他们将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这时抬起头来,伸手接住砸向自己额头的瓷杯,开口时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御钦霄的阴谋算计我皆不知情,你们也不必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与他归为一类人。”

    “但他之所为确实对御家、对诸位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身为他的儿子,会对诸位负起责任来。”

    这时有人冷笑道:“负责?你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负责?”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众星拱月的御家公子么?”

    “御钦霄的罪名传遍了五洲,你如今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御庚辰对他们的恶言恶语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诚如诸位所言,如今太微府已对御家及附属世家之人下达了太微令,所以诸位才只得暂时栖身于此,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故我愿带领诸位寻找一个能够收容大家的地方。”

    “此话当真?”一人怀疑道,“莫不是和你那虚伪的父亲一样,要算计我们好保全你自己罢!”

    御庚辰看他一眼,淡声答道:“我姑且算是御家继承人,太微府和朝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我有什么好算计你们保全自己的?”

    众人这才想起,虽然大家都上了“太微令”,却只有御庚辰被安上了“天”字级别,若只是为了保命,他大可一人逃之夭夭,何苦来这里找他们,白白暴露自己行踪?

    想到这里,另一人便问道:“那你说要带领我们寻找新的容身之所,你的办法呢?”

    御庚辰道:“我母亲涂家有一支在北洲……”

    却在这时,忽听门外守卫的人急急冲进来,对众人道:“不好了!有太微府之人找来这里了?”

    御庚辰神色一变,向众人招手:“时间紧迫,诸位若是愿意信我,便随我来!”

    说着只见他走到屋中角落,手中拿出一个圆形器物,在墙上一按,灵光一闪而过,原本光滑的墙面上顿时现出一个能供一人通过的通道来,御庚辰率先走了进去,剩余屋中人对视一眼,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跟了进去。

    从密道的另一头出来后,眼前所见乃是一处狭窄山道,御庚辰回头一看,见屋中大多数人都跟了上来,他松了口气,领着众人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多时,却见面前路口上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个人,看着似乎是已经是等了多时。

    众人见状,顿时一阵骚动,御庚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独自一人上前,待到走进之时方才看清那人背影,竟是有些熟悉。

    这时那人听到动静转回身来看向他,御庚辰见状,不免惊讶了一瞬:“御、御延龄?!”

    黑白之辩(一)

    朝风颂道:“说来话长。”

    自他告别朝别赋之后,便辗转离开了南洲,因不愿再回中洲故地,便往东洲而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受的伤远比快乐要多,他却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天高海阔。

    有一次,他为帮助村民赶走为非作歹的修士,自己身受重伤倒在路边,本以为短暂的一生就要结束,谁知却被一个头戴幂离的神秘女子救下了。

    那女子言行潇洒跳脱、修为却高深莫测,手持一支奇特长杆毛笔,出手时利落如剑,又飘逸如画,看得朝风颂目瞪口呆,于是他在对方为自己治伤时,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可以学习这一身本事。

    “哦?你对这个有兴趣?”那女子撑着下巴好奇打量着他,“可是要修我的本事,需得从根基开始——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剑路,难道你要舍了这一身功法,从头再来?”

    朝风颂垂着头纠结片刻,最后下定决心道:“我……我既然决定从头开始,这一身功法便是舍了也无妨。”

    那女子看他模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了——你也是离家出走的吧?”

    朝风颂猛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女子却不答,只隔着白纱看着他,笑道:“那就不行了,我这本事不会教给叛逆的孩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