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2)
自从母亲……自从爱琳娜在她眼前倒下,自从她像见不得光的影子一样被洛曼送出皇城,踏上这条提心吊胆的路,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任何一个≈ot;家≈ot;那边的人了。
骑士团,埃里克斯带着他们起义了,成了≈ot;叛军≈ot;,这个名字在这片依然宣称效忠新秩序的土地上是禁忌。
心脏被一股热流猛地灌满,涨得发酸,跳动沉重而急促。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再也压不住。
她甚至没敢叫出他的名字,只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然后,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自我告诫、所有憋在胸口的恐惧、悲伤、愤怒、孤独,还有刚才对罗伊娜那记耳光后汹涌的懊悔,被这张熟悉的面孔一撞,那些一路死撑着的东西全部松了口,悉数涌了出来。
≈ot;呜……≈ot;
一声模糊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中漏出。温妮塔身体向前一倾,步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埋进了鲁克那宽阔结实的胸膛。
双手牢牢地攥住他粗糙的外套,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起初低沉、闷闷的,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孩子般的号啕。
鲁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ot;袭击≈ot;弄得手足无措了一瞬,手臂上没完全恢复的伤传来一阵刺痛。他庞大的身躯僵在那里,双臂在半空无措地抬了抬,然后才笨拙地、尽量轻地环住温妮塔瘦削的、哭得直抖的肩膀。
≈ot;哎,哎……丫头,别……别哭啊……≈ot;他压低声音,厚实的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力道控制得有些别扭,生怕拍疼了她,≈ot;没事了,没事了……鲁克大叔在这儿呢……≈ot;
酒馆里有人往这边瞥了几眼,但也只是瞥瞥,便又转回头去。小镇似乎早已习惯各种短暂的悲欢。
过了好一会儿,温妮塔的哭声才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从鲁克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鲁克那件外套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ot;这儿人多眼杂。≈ot;鲁克皱着眉,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不由分说地揽着温妮塔,把她往酒馆更深处、一个被几个空酒桶遮挡的昏暗角落带。那里有张更小的桌子,紧挨着墙壁,光线晦暗。
两人挤着坐下。温妮塔还在轻轻吸着鼻子,用袖子胡乱抹着脸。鲁克咧开嘴,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尽管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吓人。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粗犷:≈ot;嘿,我就知道!洛曼那个满肚子鬼主意的混蛋,他肯定有办法!那老小子,脑子比地精的藏宝洞还绕,怎么可能保不住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ot;
温妮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急切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ot;埃里克斯……他还好吗?你们……≈ot;
≈ot;那小子?≈ot;鲁克大手一挥,笑容更真切了些,≈ot;精神着呢!带着我们这帮老骨头东奔西跑,比团长当年还能折腾!就是板着个脸的时候越来越像你母亲了……≈ot;
他忽然意识到提到了不该提的人,声音顿住,笑容收敛,小心地观察温妮塔的神色。
温妮塔眼眶又是一热,但她用力眨了眨,把新的泪意逼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酒馆门口,那里不时有人进出,带进片刻的光亮和街道的嘈杂。
≈ot;说、说话小声点,鲁克……大叔。≈ot;她耳语般提醒,手指绞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袖口。
鲁克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她虽然坐在自己对面,身体总不自觉地偏向门口,每次门轴转动发出吱呀声,她的肩膀都会往上抬一下,视线飞快地扫过去,又飞快地垂下。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将断未断的弦,混杂着一层说不清的忧虑。
他粗重的眉毛拧了起来,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ot;丫头,你跟鲁克大叔说……谁欺负你了?≈ot;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温妮塔躲闪的眼神。
≈ot;你一个人在这儿,还这副样子……刚才哭得那么凶,不只是见到俺高兴吧?≈ot;
温妮塔被问得怔住了,嘴唇动了动,目光在桌面上那个刀刻痕和他的脸上来回游移了几次,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个名字。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口,像一枚吞了一半的果核,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垂下眼,手指绞缠在一起,把自己困在里头,无处可去。
≈ot;一个……一个我认识的人。≈ot;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起什么,≈ot;一个……以前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在刚才……她……她……≈ot;
温妮塔呼吸急促起来,光是回想那个场景就耗去了她所有力气。
≈ot;她杀了人。很多人。≈ot;
鲁克粗重的眉毛扬了一下,但没打断,只是静静地等着,那双经历过太多场面的眼睛里沉淀着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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