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而现在，那脚步声平稳、规律，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或者一个心事重重的大人。

    ≈ot;理性理性！你就知道理性！≈ot;

    那些话一句一句落下来，她惯于拿逻辑和理智垒起来的东西，竟然防不住。

    晨间的寒气凝在训练场的夯土地面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喝声、木剑碰撞声、靴子踩踏冻土的闷响混在一起，顺着初冬清冽的空气飘进敞开的团长办公室门内。

    罗伊娜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听着那不轻不重的、一步一步踩稳了的脚步声远去。

    她擦了一把眼泪，使劲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蕾拉和蕾芙收拾碗碟，动作很轻，但谁也没有说话。

    她想组织语言反驳——爱不是用来说的，解决问题比处理情绪更重要，苏菲需要的是实际的技能而不是空洞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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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娜张了张嘴。那些沉默，那些刻苦，那些专注到近乎自虐的练习……但她以为那是成长，是苏菲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罗伊娜的脸色白了。

    ≈ot;她现在需要的是理性吗？她需要的是你告诉她，你爱她，不管她强不强你都爱她！告诉她那件事不是她的错！需要的是你像个真正的妈妈一样去关心她心里在想什么，而不是像个教授一样只纠正她的魔法手势！≈ot;

    ≈ot;苏菲！≈ot;蕾拉猛地提高音量，把叉子重重拍在桌上，≈ot;她今天跑来跟我们说，她想变成吸血鬼！变成吸血鬼！你听到了吗？≈ot;

    争吵没有结果。罗伊娜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沉默地用餐。蕾拉坐回去，胸口起伏着，也没再说话。

    她想起不久以前，苏菲每次上楼都是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杂乱而欢快，有时还会故意踩出很响的声音，然后躲在拐角等着吓她一跳。

    罗伊娜沉默地看着她。嘴角收得很紧，像被人缝住了。

    ≈ot;这孩子，我们心疼。你看不懂的事，我们来看。你不敢说的话，我们来说。你给不了的拥抱，我们来给。≈ot;

    蕾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ot;……变成吸血鬼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ot;罗伊娜最终说，声音干涩，≈ot;那会带来更多问题。她的想法不理性。≈ot;

    作者有话说

    罗伊娜抬起头，叉子停在半空。≈ot;……管谁？≈ot;

    罗伊娜独自坐在餐桌旁，手里握着那把叉子，看着叉尖上那一点冰冷的金属反光。

    罗伊娜拿着叉子的手顿住了。目光一沉，看向苏菲。

    但看着蕾拉通红的眼睛，看着苏菲始终低垂的白色小脑袋，这些话忽然都失去了重量，像攥在手里的一把沙，还没说出口就漏完了。

    ≈ot;你管管她。≈ot;蕾拉突然开口，嗓子冒烟似的，眼睛瞪着罗伊娜。

    ≈ot;我……≈ot;她张了张嘴。

    窗外的雪还在下。后院那些小小的凹痕已经看不见了，被白色盖住了，像从来没有人在那里摔倒过。

    窗外，初冬的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后院草地上那些小小的、因为反复摔倒而留下的痕迹。屋子里很安静，壁炉烧得很低，火光只够照亮最近的那块地毯。

    苏菲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土豆，仿佛没听见。

    远行 1

    ≈ot;你不知道怎么说，对不对？≈ot;蕾拉替她把话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ot;你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心里话。好，你不管，我们来管。从今天起，她的魔法练习我和蕾芙来监督，不准她过度。她的体术课也停了，至少停一阵子。她需要休息，需要像以前一样玩，需要找回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ot;

    ≈ot;为什么？≈ot;罗伊娜问，声音里难得带上了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藏好的慌乱。

    晚餐在凝固的寂静中结束了。

    蕾芙在一旁安静地放下了刀叉，看着罗伊娜。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她站在蕾拉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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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第一个离开餐桌。她推开椅子，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ot;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ot;蕾拉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罗伊娜，≈ot;因为她觉得她弱！因为她觉得她拖累了你！因为她想变强保护你保护我们！因为她把那件事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每天都在惩罚自己，逼着自己往死里练！这些你看不出来吗？你感觉不到吗？你是她妈妈啊！≈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