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镇定剂(2/2)
而苏婉清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的恨意，竟再次抬手——
“「是……大人。」”雅子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空气里弥漫的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辛苦了。」”藤原最后补充了三个字，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慰劳的意味，只有不容置疑的终结。
然后，他再次向藤原弘毅行礼，提起药箱，低着头，沉默而迅速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军医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药液推入，苏婉清的眼皮渐渐沉重，可那仇恨的目光却仍固执地锁定着藤原，不肯完全涣散。
他放下药瓶，转向雅子，声音如同淬过寒冰：
雅子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伏下，不敢再看。
这称呼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制和界限的划定——提醒对方，此刻下达命令的是帝国陆军少将，而对方只需无条件服从。
“我说，再注射一支。”藤原弘毅打断他，这次用的是日语，每个音节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听懂了吗？”
藤原弘毅指腹缓慢擦过自己刚刚被掌掴的侧脸，那里残留着火辣感，远不及苏婉清承受的那一脚凶狠，但其中蕴含的羞辱意味却如同毒刺。
军医所有未尽的劝阻都被堵了回去。所谓的“职业道德”和“人性考量”，在绝对的等级和权力面前，苍白无力。
触诊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与冷厉：“左侧第三、四肋骨疑似骨裂，伴有内脏冲击伤，必须立即静卧，严禁任何移动和再次伤害！”
苏婉清躺在那里，嘴角血迹蜿蜒，仍死死盯着藤原，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你会有报应的……”
藤原弘毅面色冰寒彻骨：“给她注射镇定剂。”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苏婉清的长发向下一扯，在她痛呼失衡的瞬间，反手一记更重、更狠的耳光狠狠扇了回去！
藤原弘毅的目光落在军医打开的医药箱内，那里还躺着几支备用的镇定剂安瓿瓶。
第二支镇定剂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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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自身无力的恼火，有对病人命运的隐忧，但最终都被军人服从的天职压了下去。
“「阁下，」”军医鼓起勇气，出于职业道德和人性，坚持提醒：
他顾不得藤原可怖的脸色，出于职业本能冲上前，将气息微弱的苏婉清小心抱回床上，迅速检查。
藤原弘毅的脸偏了偏，几缕黑发垂落额前。
苏婉清状若疯狂地挣扎，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扭打中猛地挣脱了雅子的束缚——
他默默将几支镇定剂以及配套的消毒用品、注射器单独取出，整齐地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把剩下的都留下。」”
眼底倏然冻结的，并非痛楚，而是一种被彻底冒犯、亟待碾碎什么的深渊般的寒意。
“砰！”
苏婉清被这力道掼倒在地，嘴角立刻溢出一缕鲜血。
他深深鞠躬，干涩地吐出：“嗨依！”
军医立正回答，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刻板，却也比之前更加紧绷：“「报告少将阁下，单次注射，通常能维持10到12小时的深度镇静效果。」”
苏婉清眼中炽烈的恨意终于被强行拖入黑暗，眼皮无力地合上，陷入药物强制带来的深眠。
“「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极差，肋骨骨折，内脏可能受损。频繁或大剂量使用镇静药物，会抑制呼吸和循环，加重伤势，并产生严重的药物依赖，甚至可能导致……」”
军医背脊一僵，垂下眼睛：“嗨依，少将阁下。”
“「你可以走了，军医中尉。」”
军医的眼中闪过惊愕与不赞同。
苏婉清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出，重重撞在沉重的红木床沿上，连床榻都被撞得向后移了寸许。
藤原弘毅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如同破碎玩偶般的苏婉清。
“啪！”
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长期、强制性地使用这类药物，对这样一个身心俱已濒临崩溃的虚弱伤者而言，无异于另一种摧残，不仅会导致生理上的依赖，更可能彻底摧毁她的神经系统。
藤原弘毅走到矮柜边，拿起一支冰冷的镇定剂安瓿瓶，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
房间里，只剩下藤原弘毅、昏迷的苏婉清，以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雅子。
而此刻，藤原刚将夺下的针筒甩向一旁的桌子，一时未及防备。
“再注射一支。”藤原的声音没有半分动摇。
空气瞬间凝固。
“「看好她。下一次她再失控，或者试图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柜上的药瓶，“「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却仍挣扎着想要爬起，再次扑上去。
身为大日本帝国少将，他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更何况是当着下属的面。
透明的玻璃管内，药液平静无波。
军医沉默了一瞬，打开药箱，取出一支镇静药剂，注射入苏婉清静脉。
她蜷缩在地，猛地呛出一口鲜血，再也无法动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藤原弘毅，恨意滔天：“藤原弘毅……你不得好死……”
一记清脆狠厉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掴在他的左脸上。
不等她起身，他军靴抬起，毫不留情地猛踹在她身上！
他看向军医，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平滑，听不出波澜：“「镇定剂的药效持续多久？」”
藤原弘毅打断了他，用的是清晰的日语和明确的军衔称呼。
她脸上的掌印和嘴角的血迹尚未清理，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藤原弘毅眼底终于翻涌起被彻底冒犯的暴戾。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沉重，一步步远去，将一室的狼藉与沉重，留给了无声的雨夜和惶恐的仆人。
藤原弘毅眼神一寒，手上猛然发力，去夺那危险的凶器。
军医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试图劝阻：“少将阁下，她的身体已极度虚弱，过量镇静剂可能导致呼吸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