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绘图(2/2)
王管事道：“郎君这就不实在了，此物以稀为贵，遇着乐意买单的自是会给高价，但实际上所值几何，咱们心中都有数。”
即使如此，常霄也喊了个五贯钱的价。
契书则约定，一年之期内草编鸟笼只可卖给画堂春茶坊。
常霄笑道：“还有这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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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细阅过，时而点点头。
他循声看去，见是绒线铺的掌柜尤驰。
对方不知在码头转悠什么，两手空空，发现常霄后三两步跑过来道：“正想寻你，快随我去铺子里坐坐，我有一桩好生意说与你听！”
“回管事的话，着实是做不到，想必您是了解的，这等精细手艺活，一旦赶工，结果无非是粗制滥造，您掌事的茶坊乃是县城数一数二的清雅显贵去处，我们给您供货，就更得精益求精不是？”
他抽出其中一张鸟的脑袋上有几根多出来的毛，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羽冠。
如今这草编鸟笼的技艺是独一家的，茶坊要是诚心要，工期上就好谈，果然王管事把常霄说的话听了进去，思索半晌道：“那就按你说的，六十日做好十四个，不过头一个七日，你且先给我送来两个，就做给我们东家送去过的旧式样，这个总能快些了吧？”
门开后里面坐了个蓄短须的中年男子，起身与常霄略见了礼。
常霄已是观察这管事半晌了，见火候差不多，近前些道：“管事经手此事，多有费心劳力处，要我说，也该得些辛苦钱。”
“这张是百灵鸟。”
常霄丝毫不怵，回敬道：“掌柜的此言差矣，再往下您难不成要说，本就是使满地不要钱的蒲草编就，和十个钱一双的草鞋无异，无非是多用了些草罢了？”
“竟还有图样可观？”
常霄进门坐了一个半时辰，出来时怀里已多了张契书，另有一包碎银。
要知道贺家小郎花了八贯多钱买鸟笼，常霄用膝盖想都知道，此物一旦进了画堂春的门，只会更贵，不会便宜，不然岂不满城贵人都跌了份？
他问常霄道：“可有其它式样能做？若是多几个式样，便先一样制两个。”
常霄掐指算算，随后道：“两个月，六十日。”
还有一张的鸟笼明显不同于其它，里面摆了两只大鸟。
“来办点事。”
常霄见他们办事麻利妥帖，不再担心，一路跟在伙计身后去了客舍二楼。
“正是。”
随即又叫来另一个小子，把驴车赶去后面拴着。
他把图样放回桌上，“我要这六个，外加先前给东家的那一个，七个式样一样两个，共十四个，需要多久？”
“自然是有的，还请管事过目。”
王管事摇摇头：“太久了，五十日能不能做得出？分两批送来，第一批我可多容你段时日，给你三十日。”
整个马桥都没有几个二层房舍，常霄从前路过就觉得这间客舍背后该是有个厉害东家的，毕竟开在码头旁的客舍，每日流水断不会少。
常霄同他寒暄道：“近来生意如何？”
常霄还欲多争取两日，这管事却是不肯松口了。
保儿别看个头不大，力气不小，独自把一卷沉甸甸的大毡席立起来竖在一旁道：“铺里又来了赵家正店新出的春晖酒，只卖到清明，过后可就没啦！郎君可要吃尝？”
王管事顺着他的讲解看过去，笑道：“你这么一说，倒是能瞧出几分相似了。”
他跟常霄解释道：“如今是为着跟上城里多有人打听草编鸟笼的风气，一下子等两个月，早被人撂去脑后，万事皆休了。”
常霄反问他们要拿多少货，王管事想了想道：“东西需少而精，一旦多了反而落了俗套。”
常霄道：“不瞒管事说，实则有些鸟儿并无实际对照，因着草编无色，难以分辨，不过您看这几张。”
待把驴车赶到了临风客舍门前，一伙计很快迎出来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他语气淡定道：“我们卖的本就不是那几根草，而是式样，是手艺，今日不卖给您，我也大可隔一阵子做一个，想法子卖给城中贵人的，那般不是还更好要价？如今坐在这里与您商谈，无非是想着若能谈成，咱们或可共赢，各得各的方便。”
“其中的鸟儿也形态各异，这点很是不错，不知都是些什么品类的鸟儿？”
重新坐上驴车后，他预备去脚店取定好的春晖酒，未料路过码头时被人叫住了。
“你小子会说话。”
“我来寻王管事。”
再度落座后，茶水入盏，王管事直奔主题道：“先前您给东家送去的货，在下也已看过，确实教人眼前生亮，如今奉东家的命令，来与您谈谈个中细则。”
伙计立刻道：“客官可是姓常？”
“可不是，一共没多少，掌柜的说了，都得留着给熟客，轻易还不卖嘞。”
“比先前好，码头又有船了，我们这客也就多了。”
十四个鸟笼的总价乃是六十三贯钱，常霄收了十二贯做定钱。
“那您跟小的来。”
管事闻言看来，两人对视一瞬，各自笑了。
常霄却没法答应。
他想想道：“给我装两坛子各两斤的，我拿了送人，再装满一葫芦自家吃。”
草编鸟笼以四贯余五百文一个的价钱卖出，实际王管事给三夫人那边的报价是五贯，一个他便抽成五百文。
常霄有备而来，自怀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纸张递上。
他知晓草编鸟笼做起来有多费力，哪怕这段时间进不得县城，程三不必再赶制大量的虫儿笼，五十日做十四个也太紧张，平摊下来，一个的时间不足三日。
“这张是鸽子。”
这招是一招鲜吃遍天，经手采办的人根本无法拒绝。
二楼尽头的一间屋前，伙计先是叩门说明来意，听得里面有回复，便请常霄进去。
但也不可要的太高，因懂行的人都能看出，那日常霄卖给贺家小郎是使了些计策，到手的高价也托赖于那小郎花钱无度，不可做参考。
他示意保儿自己从车板上取葫芦，保儿应下道：“小的一会儿就装好，您忙完回来取就成。”
王管事颇为惊讶，接过后发觉用的纸居然还不错，展开再看，线条拙朴了些，但简单干净，一目了然。
工期便就此敲定，再说价钱。
说白了，无非是常霄暗示自己会配合管事从中赚点差价回扣，这么一来，价越高，管事越高兴。
“这张是八哥。”
又取出另一张，这回笼中鸟的体型更大，羽冠竖直，位置更靠前。
把沉甸甸的钱袋想法子放好，常霄向王管事告辞离开。
阳春天了，这些个挡风的东西也该撤下来，扑打下灰尘收回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