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破局(2/2)
“这不是我的手艺。”
又跟着面前的夫郎同仇敌忾道:“也不是不让你白日吃酒,但动静属实大了些,这时辰谁家没有个孩子打瞌睡,老人家歇个晌的。”
若非如此,他早自己挑着货进城卖了。
常霄却是破天荒地面露难色。
夫郎下意识低声道:“哪里管得了呢!他娘是个木讷人,早就被王老头子骂怕了,歹竹出不了好笋,王来福吃完酒也总是打媳妇,不单是管不了,他扯着闲汉到家吃酒,他娘和媳妇还得捏着鼻子伺候饭食。”
程三眉头越皱越紧,短短一会儿就发现一堆毛病。
“为此,我特地去了一趟,想法子买了个到手细看,当时也看出不是大哥的手艺,但大哥不妨猜猜,那在寺门附近卖虫儿笼的又是何人?”
常霄听程三和武清说过,程三草编的小玩意儿需用夏日里小满前后的蒲草最好,柔软不说,颜色也漂亮。
“程大哥不知,这回进城倒是生了些事端,估摸着,下批货得缓一缓。”
如今听常霄这么说,第一反应也差不多如此。
夫郎重重呼一口气,又狠狠吐出来。
到白树村时,本来多云的天气却见晴了,要是在夏日里他会嫌热,到了这时节,只觉得从后脑勺到后背都晒得暖和。
往年他们总是紧着孩子来,只给孩子做,大人却穿旧的。
常霄顿了顿,说道:“不瞒大哥,几日前我照常进城,却听人说云光寺附近多了个卖虫儿笼的摊子,价钱还比我的要价要便宜不少,一时间好些主顾都被那头揽了去。我心知其中多有蹊跷,毕竟当初大哥说过,这虫儿笼乃是你一人琢磨出的,在马桥卖了多年,都不曾见旁人学去。”
常霄的生意好坏,可是直接关乎自家生计的。
常霄感慨,好一对父子俩,没一个积德的。
那日在县城刚赚了几个,就迫不及待换了吃食进肚,如今回了家,可不得好生展一展威风。
到了这一步,他要是还不知道常霄今日来此的意思,就真是傻子了。
“编笼用的蒲草不是夏日的软草,而是秋后的硬草,扎手不说,也编不了细致东西,所以你看,他这蜻蜓翅膀直愣愣的,蚂蚱须子也是,和两根直愣愣的棍子一样。”
程三见常霄,赶紧把木叉子立在墙边,喊自己夫郎出来倒水。
程三拿过空碗,给常霄倒碗热茶水,同他道:“算着过了十五,你也该来了,这回要哪几样货?”
程三当即把虫儿笼放回桌上,问常霄道:“老弟,你这东西是从何处来的?”
常霄心说自己还真是猜对了,王来福是个脸上不藏事,兜里不藏钱的。
常霄谢过后又从怀里掏出从家里带来的炊饼,同程三夫郎道:“还有件事想麻烦嫂夫郎,能不能帮着热下干粮。”
“发生何事了?”
程三夫郎端了碗,示意他放在里面,笑道:“顺手的事,正好刚烧滚了一罐子水,我使热水给你捂上,熥一会儿就好了,都入了冬,属实不能吃冷食。”
前些日子他还跟夫郎算账,道是年前再卖给常霄几单子货,今年过年家里人人都能裁一身新衣裳。
夫郎撇撇嘴道:“成日里躺在床上骂天骂地,骂他家老婆子,骂他不争气的儿子,有次大半夜还摔盆砸碗的,不知道还以为死了人,孝子赶着砸盆送棺材!”
“听这意思,他爹是瘫在床上了?他娘和他媳妇呢,难道不管管。”
程三一听,立刻坐直了。
“不过这么过了俩月,好像身子又差了些,骂也骂不动了,总算安生些。结果最近他那个儿子,叫王来福的,突然开始折腾起什么生意,好似赚着不少银钱,还说自己去县城做大买卖,这不手里有了钱,已经在家叫着人,连吃两日酒了。”
常霄一次进几十样货,次次进趟城就卖光,程三只当这次庙会生意一样好,常霄这才没过几日便顺路来订新货。
可真当虫儿笼拿在手里了,他很快发现哪里不对。
叩开了程家门,程三正在院子里用木叉子在院子阴凉处翻晒蒲草。
又试了试能让虫儿飞的机括,神情转为凝重。
程三有些紧张。
“先前那素爱缺斤短两的王老头子,吃了报应跌坏了腿,躺床上动弹不得了,你以为他就消停了?”
他没进过县城,本来就对城里有些天然的惧怕,生怕过去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惹祸上身。
听饱了王家故事,常霄在四阳店转了一圈便离开。
不过囤放归囤放,总要趁天晴好时拿出来多吹吹风,不然容易霉坏。
常霄看他一眼,转而从货担底下掏出个虫儿笼,递过去道:“程大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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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快进屋坐!”
“可不就是说!且他家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机括倒仿出六七分意思。”
而武清则是赶在夏末初秋那阵多囤草,相应的更结实。
程三不明所以,他起初瞄一眼没细看,接过来时还嘀咕道:“不就是虫儿笼,难不成有人弄坏了后,回来找你讨说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