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3)

    “你开心吗？”

    小岑站起来，帮她把眼下洇开的底妆补好，一边补一边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她肯定不希望你难过。”

    “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也许不是她写的，她走进了自己写的世界里，亲手把女主从那条死路上拉了回来。不是改大纲，是真的陪着她走了一趟。”小岑笑道，但眼底里的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笑起来真好看，

    等化完后，小岑看着镜子里的程飞昀，鼻尖红红的，睫毛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珠，可嘴角是向上翘的，是在笑。

    “一开始只是想试试热门题材赚钱，结果一写就火了，火到她根本停不下来。读者要看虐，编辑要她加虐，数据在涨，她被推着往前走，每天写得想吐，但不敢停。”

    小岑的手抖了一下。

    “她其实不喜欢写虐女的。”程飞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像是与自己对话。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她专注地帮程飞昀补着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只是一个尽职的化妆师在安慰情绪低落的客户，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笑得眼泪在眼眶里转，一颗都没掉。

    从高中开始，一直叫到后来，别人都喊她飞昀、小程、程程，只有那一个人，永远只叫她一个字，飞。

    程飞昀被她这个反应逗得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擤鼻涕，声音闷闷的，“抱歉，大好日子的，不该说这些。”

    小岑弯起眼睛，“是吗？可能我上辈子也是个写小说的。”

    程飞昀想了想，“第一版的男二，表面上是个配角，戏份不多。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每次出场，都刚好在女主最难的时候，不像第一版的男主那样轰轰烈烈。”

    小岑摇头，重复问了一遍。

    程飞昀手里的纸巾被捏紧，抽吸着鼻子问：“可是，我都不知道第二版是什么时候写的，我看到结局了，女主和新男主还是死了”

    程飞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腿，“希望吧，我这个人不太上镜。”

    程飞昀笑了一声：“你这说法倒是新鲜，网上那些人都在猜是作者被骂怕了才改的。”

    “飞，你开心吗？”

    泪水涌到了眼眶边缘，在睫毛上晃了晃，她使劲仰起头，对着天花板眨了好几下，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

    程飞昀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小岑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很快笑着补了一句：“抱歉啊，我有个朋友名字也带飞，叫惯了。”

    程飞昀看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啦，妆好了，穿婚纱吧。今天拍出来的照片一定特别好看。”

    小岑垂下眼，假装去翻工具箱里的东西，手指在那些瓶瓶罐罐之间拨了两下，什么也没拿，只是需要一个低头的理由。

    程飞昀笑着说：“开心啊，就是怕拍出来会显胖。”

    “我作为她的朋友，我真的很难过”程飞昀哑声说，眼眶泛红。

    跟很多年前一样好看。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想啊，她连笔下的角色都舍不得虐，怎么舍得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哭。”

    小岑半开玩笑地说：“也许是女主自己选的呢，不是作者重新写的。”

    小岑摇头笑，走上前，帮她把一缕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久到程飞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口红沾牙了？”

    程飞昀的笑顿住了，“飞”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用过。

    小岑看着她，看了很久。

    程飞昀安静了一会，忽然说：“我知道她写这本书的时候很痛苦。”

    “我现在工作也很顺利，升职加薪了。”

    “婚纱是我自己挑的，你肯定嫌丑，但是没办法，谁让你不在。”

    程飞昀扶着她的肩膀踩了进去，小岑一点一点地把婚纱提上来，拉好拉链，又绕到身后理好拖尾，手指沿着腰线抚过去，把每一处褶皱都抹平了。

    “不会的，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然后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不该认识的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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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飞昀被这句话说得一愣，然后噗地笑了出来：“你这脑洞比她还大。”

    “若舒，我真的很开心。”

    “才不是。”小岑拿起定型喷雾，对着她的发型喷，“说不定是作者和女主一起商量好的，两个人坐下来聊了聊，决定换命运。”

    “来，抬脚。”

    镜子里的程飞昀，妆容精致，长发盘起，白色的婚纱衬得整个人发着光，美神降临。

    小岑把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仔细地展开，蹲下身撑好裙摆。

    “你以前总说，等你小说写火了，赚了大钱，就带我环游世界。巴黎、伦敦、冰岛，你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贴在你房间的墙上。”

    小岑半蹲在她面前，一手举着纸巾擦她的眼泪，“不哭不哭，妆花了我得重画，今天时间来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