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十一 【完】(2/2)

    林训神情恭敬,“奴婢本是弃儿,三岁入宫后由各位师父教养长大,与梁王殿下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人合谋栽赃呢?”

    敬宣不客气的笑出声,“卢司直莫学人家耍威风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卢绘急了,“瞿大监还从你处搜出一盒砒霜,你怎么说?”

    褚庆恩也劝道,“父王,卢司直对事不对人,她没恶意的。”

    季成业都气笑了。

    卢绘将文卷摊给庄怀贞等人看,“魏国夫人查的很清楚,多年前的那夜,是林训你自告奋勇押送罗三来去掖庭的;之后半年,分别有一名千牛卫,一名宫婢,还有一位老宦官看见你去找罗三来说话。”

    卢绘继续道:“罗父既死,罗家孤儿寡母,无力支撑门庭,境遇愈发艰难。第二年,也就是凤临九年,罗三来为了医治母病净身入宫。可惜数月后,罗母还是过世了。如此家破人亡之仇,罗三来焉能不恨。”

    季成业阴阴道,“下官是个粗人,只知刑讯逼问,恐怕少相未必中意。”

    裴恕之悠然道:“罪魁的确是冯不可,但冯不可已死,罗三来的恨意便只能落在梁王你身上了。”

    林训缓缓道:“日落前,瞿大监忽率人进入稼桑学宫一通翻找,终于从后山掘出了一方木盒,继而将我等拘押了来。奴婢愚钝,不知木盒中藏有何物,但是稼桑学宫本就人少,有无禁令,任何人都能悄悄进入,找个地方埋藏木盒。”

    褚承谨被说中了心事,暴怒道:“郦敬宣,本王到底是你的长辈!”

    卢绘神情肃穆,“然而将罗父治为同谋之罪的判令上,盖的正是梁王你的大印。”

    褚承谨啊了一声,“这,这事本王毫不知情啊!”

    褚庆恩不解道:“可这些都是罗三来的家仇,这林姓宦官是如何牵涉其中的?”

    褚承谨无语,自觉晦气。

    庄怀贞沉吟不语。

    褚承谨跳起来反对,“这不合适吧,卢司直年少官卑,前几日她还冤枉了本王的衣袖呢?”一着急,他就语无伦次。

    裴恕之:“本相并不反对用刑,只是季大人用了两日一夜的重刑,除了罗三来,可还有其他收获?”

    季成业面孔涨紫,愤懑难言。

    卢绘一噎。

    褚承谨连声摆手:“本王真不知道这事啊!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冯不可,该找他报仇啊!”

    “卢司直什么时候结交上魏国夫人啦?”敬宣神情古怪的瞟了裴恕之一眼,似乎在说‘看来你的计策已经成功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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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临八年,梁王告发时任尚书右仆射的黄懋庭大人犯有谋逆大罪,并与酷吏冯不可一同审理此案。之后黄懋庭斩首弃市,黄家满门被诛。原本这件事与罗三来并无干系,奈何冯不可看上了罗家的庄子,罗父不肯双手奉上祖产,于是冯不可大笔一挥,将罗家牵扯进了黄懋庭案。”

    “……行吧。”褚承谨无奈接受。

    林训终于抬起头,定定看向少女。

    裴恕之全当没看见:“结案要紧,请信陵郡王莫要打岔。”

    敬宣趁机添柴:“适才本王听的,似乎这罗三来也是祸…也是卢司直找出来的;看来季成业的那套本事,也未必管用嘛。”

    卢绘定定神,“你不肯认?那我来问你,你认不认得罗三来。”

    所有指责不满的目光全都落在褚承谨身上,庄怀贞尤其愤怒,须发皆张的重重拍桌:“草菅人命,禽兽不如,合该千刀万剐!”

    卢绘笑了,“你与罗三来,决计不只是‘见过几回’”

    裴恕之将犹犹豫豫的卢绘扯过来坐上首,“赶紧审问吧,你不是信誓旦旦绝不让此案拖过第十日么,天一亮就是第十日了。”

    她翻开魏国夫人的文卷,从头说起——

    卢绘说道:“得知罗母过世,罗三来悲痛难抑,于是趁夜偷烧纸钱祭奠双亲,不巧被巡夜队抓了正着。瞿大监的规矩,为免巡夜队徇私宽纵,巡夜队的成员都是临时从宫内各处点来的——那夜,林训你正好被瞿大监点中。”

    林训低头:“宫里来来往往的,说不定见过几回吧。”

    敬宣讥嘲:“算了吧,难道你发现罗家有冤情,就会驳回此事?你才不会为了区区一户草民就得罪冯不可呢。”

    裴恕之:“既然庄季两位大人都推辞了,本相举贤不避亲,推荐卢司直主审林训此人。”

    “抓到罗三来后,领队照规矩将罗三来交给队中一人,由这人押送罗三来去掖庭受罚,其余人继续巡夜。当时被留下来押送罗三来的,就是林训你吧!”

    卢绘陡然生出勇气,“好,我来审!”

    她一屁股坐上高背大椅,抄起一只瓷杯重重拍在桌上,学着庄怀贞的样子大声质问:“人犯林训听了,你为何串谋罗三来栽赃梁王?”

    褚承谨听的入神,“对对对,敬宣别插嘴,卢司直你接着说。”

    卢绘心中宽慰,老庄纵有千般不是,但爱民之心甚笃;在他治下,决不允许百姓遭受这等惨事。

    这两句话问的大有问题,但裴恕之觉得她涨红的脸蛋甚是可爱,像只绒毛漉湿的小鹌鹑在张牙舞爪。

    褚承谨辩解:“本王虽说是主审,但一应事宜都是下头人做的。冯不可说结案了,给了本王一张名单,本王看都没看就用了印,哪知道其中隐情啊!”

    裴恕之心下不悦,浑货,知道我家绘绘有多努力吗。

    敬宣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裴恕之微笑道,“梁王稍安勿躁,若非卢司直冤枉殿下的衣袖,就捉不出罗三来,捉不出罗三来,就发现不了关键线索。如今破案在即,殿下难道不希望早些了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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