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五(2/5)

    庄怀贞面沉如铁:“寻常糯米纸自然如此,但若加入鱼胶与肉皮小心熬制,不难制出又韧又薄的糯米纸。公主只需在开宴前趁人不备,将裹有砒霜的糯米纸包丢入酒瓮。待酒瓮底部的炭火燃起,酒水烫热,砒霜与糯米纸包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化入酒水中。”

    “公主在左侧坐了多久?”

    卢绘连滚带爬的跑来,连连作揖:“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请听微臣一言,那那那什么三两砒霜是好大一堆毒粉,不可徒手携带,非得要个器物才能带入宫宴。然而案发后公主立刻去了凤仪殿,身上并未携带任何不妥之物啊——这个陛下也知道的!”

    “那日梁王不是说了么——若郦氏男嗣尽死,褚氏一族百口莫辩,陛下跟前岂不只剩下公主了?不论怎样,公主总是得利的。”

    褚庆恩奋然挡在父亲面前,连连求饶:“公主手下留情啊!”

    褚承谨脸上挨了一拳,双手用力顶住永宁公主的胳膊,“郦玥你别不识好人心!昨日庄怀贞就疑心你了,本王一个劲的为你辩白,替你说话,不信……不信你问卢司直,她也在!”

    卢绘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扯庄怀贞袖子:“庄庄,庄大人,您不阻拦么?”

    褚庆义大怒:“好狠的女子,果然最毒不过妇……”

    永宁公主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攥拳,看的卢绘心惊肉跳。

    庄怀贞斜眼望天,视若无睹;他部下的大理寺武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贴墙而站。

    “你,你……”永宁公主怒不可遏,腾的站起冲向梁王父子,手持马鞭愤然一同胡乱抽打,“褚承谨,都是你搬弄是非,含血喷人!”

    “正是。”卢绘苦苦劝说,“公主清白无辜,陛下心中一清二楚。”

    她指着站于庄怀贞座位之下的一列短打武人。

    褚承谨连忙危襟正坐,卢绘当即一溜窜到庄怀贞身后侧的座位,褚庆义慢了两拍才站到兄长身旁。

    “你以为是我往酒瓮中下的毒!”永宁公主本就生的修眉大眼,极像女皇,此刻怒目圆睁,气势迸发,颇为骇人——褚家仨父子微不可查的向后挪了挪。

    褚承谨成功夺回自己的前襟,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公主今日未着惯穿的垂地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利落的胡服,珠冠,金带,销金靴,愈显得明艳无双,腰间还挂了一条乌黑的悬珠马鞭。

    桌面上的彩瓷碗盏被抽打的噼里啪啦作响,各色碎屑乱飞,梁王父子连忙躲闪。

    ——光是看见这条鞭子,褚承谨已经开始心头发慌了。

    她不明白,庄怀贞明明从众多奴婢口中已经摸清了所有贵人的行动轨迹,为何还要永宁公主当面回答。难道是为了来个下马威?

    “兴许公主只是想构陷梁王等人。”

    永宁公主大马金刀的坐下,“庄相公,想问什么就问吧。”

    庄怀贞纹丝不动,“据奴婢供述,开宴前公主与众人说笑之际,曾数次靠近酒瓮,足可下手了。”

    ——顺便瞪了卢绘一眼,意思是‘你看本王一言未发还不是要挨打’。

    “到底是多久?”

    永宁公主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一一回答。

    “不错,”

    “公主与两位兄长一道入殿后就入座左侧了么?”

    “啊——!”褚庆义惨叫一声,剧痛袭来,不由得踉跄后退。

    “我若想毒|死人,为何不用入喉即死的鸩酒,用什么砒霜?”

    庄怀贞起身向公主行了个礼,随后开始有条不紊的询问起来,照例还是那么几个问题。

    庄怀贞:“这大半个时辰中,公主是否碰过那口有毒的酒瓮?”

    杜王妃只是寻常的宫装打扮,估计是连日照料夫婿爱子的缘故,神色甚是憔悴。

    褚承谨威严的神情开始松动,眼神游移,“虽说未必用得上,但卢司直此心可嘉,届时还是,还是……”

    永宁公主的到来,宛如一轮旭日旋即照亮了昏暗的宫室,身后两列劲装武婢似是长长拖曳在金乌之后的光晕。

    “两位大王是我的同胞手足,骨肉至亲,只为陷害梁王,我怎会让他们身陷险境?”

    “放置砒霜,未必需要什么器物。”庄怀贞忽然冷冷道,“卢司直可见过垫在糕饼点心下的糯米纸?以糯米浆薄薄的刷一层,蒸熟后薄如蝉翼,入水即化。”

    褚庆义胆子大,一把抓住永宁公主的鞭梢,怒道:“公主你再无礼,我可不客气了!”

    永宁公主怔怔的松开手,“……母皇知道了?”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褚承谨低吼,“倘若公主动了呢,庄怀贞的人哪个敢上前阻挡?上阵父子兵,还得靠本王的亲儿子!”

    “直到母皇抵达。”

    “又因那糯米纸极薄,只那么一点点糯米与鱼胶,便是酒水冷却后也很难发觉——听闻公主府汇聚天下能工巧匠,要做出这等糯米纸,不难吧。”

    “快住口,公主来了!”褚庆恩忽然出声。

    卢绘上下打量:“家法动哪儿了?微臣瞧郡王举动如常,看来梁王府的家法不过尔尔。”

    永宁公主追上去揪住他的前襟,捏拳就打,“你毒害我兄长,还要恶语中伤,离间我家骨肉亲情!我便是被母皇赐死,也要先将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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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有大半个时辰。”永宁公主答道。

    褚承谨转身逃跑,永宁公主一脚踹在他膝弯处,褚承谨当即矮了半截,单腿跪地。

    永宁公主冷笑一声,打褚承谨她还得收着劲,打小辈她毫无顾忌;当下手掌一松,反手抓鞭柄,朝着褚庆义缠有布带的肩头用力戳去。

    卢绘老神在在:“哦,原来不怕呀。那就好,本来微臣还想若公主真动手了,定要竭力劝阻。既然殿下不怕,那就算了。”

    幸好卢绘并非促狭性子,便叹道:“其实梁王殿下无需这般草木皆兵,只要殿下不言语,公主未必会动粗,何况左右还有大理寺的武官呢。”

    百忙中褚承谨还能回一嘴,“郦玥,你是疯妇么,本王一句都还没说呢!”

    “滚开!”——奈何他只是个文弱书生,被永宁公主一巴掌啪的扇倒在座椅上。

    “没错!”褚庆义挺起胸膛,“姓卢的你要是有点良心,到时候多少帮着父王一点,不枉父王为了你,狠心对我家法处置!”

    卢绘一愣,忙道:“糯米纸的确入口…入水即化,但只要一冷下来就会变的极脆易碎。如今天寒,放在怀中或是袖中,都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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