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团聚(2/3)
卢绘：“……好吃。”——这个转折比隔夜饼还硬呀。
依岚转过身来，低声道：“郎君娘子只知你在陪伴薛夫人，可我们知道不是。绘绘，你可知道姓裴的究竟要你办什么事，牵涉多少，风险多大？事成之后，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卢绘：“对呀对呀。”——还有假舅父那等玉面黑心的人间奇葩，也非寻常人能见到的。
“一点没错！”卢致南大乐。
她自幼也是强横的脾气，从来吃软不吃硬，当下越说越气，拍的桌面啪啪响。
卢绘看她眼中冒火，奇道：“你怎么了？”
卢绘有些困惑，“我不是读书的料么……”——好有道理，但仿佛哪里不对。
卢绘不同意了，“那也不见得，既然生女肖父，那么生子就该肖母。阿娘比阿耶聪明多了，什么账目读一遍就能记住，说不定阿纪随了阿娘，读书很灵光呢。”
卢绘拉拉她的手臂，“我耶娘一直当你自家女儿的。”
卢致南愕然，“欸，这倒是。”他从没想过这一点，“还是咱们绘绘机灵。”
在角落中拆礼物的卢纪与卢绮发出一阵欢呼，原来是拆到了一整套漆木制的微雕屋舍，无钉无胶，只用榫卯构造，里面桌椅凳床一应俱全，且全部可拆卸，甚是精巧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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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咧嘴大笑，笑容如出一辙的傻气。
“……您真犟。”卢绘无奈叹口气，看依岚正逐一检查兵器刃口的卷损情况，然后清理，上油，她心中一噔，“这趟出门你动过手了？”
卢致南反驳：“现在泼冷水，总比将来熬出毛病强吧。”
“外头包的是上好的金线红纸，别撕扯坏了，回头熨平了给绮绮剪窗花。”
依岚摇头，“我自己有耶娘，虽然他们走的早，但我会一直记着他们。你的耶娘再好，也不是我的耶娘。”
卢绘：“啊这……”
卢致南一拍大腿，“我说怎么绘绘瘦了呢，原来是读书读的。”
“我陪着娘子来回走了几个月，娘子隔三差五为我下厨，不差这一顿。”依岚头也不抬，“何况你们一家久别重逢，我夹在里头你们不好说话。”
谢玉芙忧心忡忡：“读书是会累瘦的。”她伸出手，又想去摸女儿了。
谢玉芙白了他一眼，“绘绘什么好的都像你是吧，要脸不要？”
依岚握着一块灰白色的磨刀石贴着刀刃，一下接着一下重重摩擦。
依岚冷笑：“那宝车是用四匹骏马拉的，走的是八百里加紧的官道，每隔两三个时辰就换马，前后换了三批，共十二匹万金不换滴汗如血的大宛良驹！好个姓裴的，这么大的权势，这么横的做派，气死我了！”
“娘子都没跟你说么？”依岚冷冷一笑。
想起苦读早逝的父亲，卢致南气不打一处来：“绘绘呀，凡事别强求，咱家人就不宜读书。你看你祖父，为了读书考举活生生熬死了自己。你再看你阿耶，从来不碰书本，如今身强体壮，能吃能睡。都说生女肖父，你随了阿耶，就不是读书的料。硬要读，只会熬坏身子！”
卢致南笑着轻拍妻子的肩头，“你不能一辈子将她拢在臂弯下，见见世面也好，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见到皇帝与皇宫呀。”
卢绘进门就问，“依岚你怎么不过去呀。阿娘做了羊肉汤饼，你也去吃嘛。”
入夜后，谢玉芙亲自下厨烹了一锅清炖羊肉汤饼，盯着卢绘吃了两大碗才肯放人。
谢玉芙看那匣子里头，微微蹙眉，“我们本就受恩于人，怎好再收重礼？”
谢玉芙好气又好笑，抬手砸了两枚橘子过去。
卢绘无奈，“……的确不是个好人。”假舅父只是看着谦逊温雅，实则心狠手辣，那些王孙公子骄恣的毛病一点不少。
“你轻声些！”谢玉芙瞟了眼屋角——卢纪像个小大人般用竹尺小心的拆着纸包。
“这是精不精神的事么？连边地部族都知道如今储君未定，争抢的还是两个姓氏，两家人！这比戏文里的兄弟争位还凶险，弄不好就真的改朝换代了！我跟你说，你在宫里少掺和这些破事。哼，都怪那姓裴的，无端将你扯进去……”
“嗯，遇上几伙来探风的蟊贼。”依岚沉声，“边地不太平，都说女皇帝老了，周围几支部族不大安分。娘子与张大人商议后，暂时收了买卖，说来豉阳陪郎君养伤。”
“阿娘尽管收着，不用客气！”
卢绘笑嘻嘻说道，“这两三月来女儿读完《论语》读《周易》，读完《毛诗》读《礼记》，前脚进学堂，后脚入宫廷，上要服侍陛下，下要安抚…薛夫人（假舅父），半点没偷懒，主顾满意的很。”
卢绘捧着溜圆的肚皮出屋，黑灯瞎火的摸了好一会儿才在后院找到依岚。
卢绘拱着脑门卖萌，“机灵不正随了阿耶么。”
卢绘笑着冲着小兄妹俩喊了一声，又起身捧着几个匣子到父母面前，“这是薛夫人给耶娘的，我瞧过了，都是极上等的货色。里头的药酒阿耶正用得上，阿娘赶路手脚都冻坏了吧，刚好擦擦那珍珠玉蛤油。”
“中原的羊肉没有我们那儿的香，娘子说既然打算在豉阳多住一阵，便赶了百来头活羊，好给大家打打牙祭。行至商州时，娘子算着三日后能到豉阳，次日就是元正。谁知那姓裴的忽然派了人来，说你好不容易告了假，最好尽早一家团聚，就不由分说将我与娘子赶上宝车，一路日夜兼程，十个时辰就到了这里。”
卢绘：“啊？”
她压低声音，“阿纪喜欢读书，你别上来就泼冷水。”
依岚正在屋里检视兵器——长刀，短刀，狼牙棒，匕|首，铺摆了一桌子。
卢绘不悦，“老什么老，陛下精神着呢！这群坏东西，一日不收拾就不舒坦！”
依岚转头看她：“羊肉汤饼好吃么？”
依岚停了磨刀，忽然叹了口气，“我有些后悔了，不该叫你去姓裴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