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一个根本不(2/2)
胚殿说,她在胚胎之中陷入疯狂,是喂养她的珂弥用精神力深入她的每一个梦和回忆的角落,一点点交织安抚着她。
现在她明白,原来这头枷才是最后一层。
可万时那时候并不知道,落在她头发上、额头上的蝴蝶,灵魂也是这么遍体鳞伤。
过去,珂弥总戴着层叠的面具与头纱,她伸手掀开一层又一层,却既能明白珂弥的所思所想,又看不清他真实的“面容”。
他埋着头不说话,忽然要冲下床,万时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手掌却拽住他的胳膊。
忽然万时两只手捧着满是锈痕的头枷,低下了头,从珂弥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脖颈锁骨,但紧接着他听到了几不可闻的啜吻声。
甚至万时怀疑,不论是曼高蒂还是帝国的人为他定制的头枷,都不止是为了遮蔽他的美丽、他的话语、他的眼睛,还想着他要是逃跑的话,让涅玻耳能直接操控金属捏碎他的头颅。
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他只是精神上很恐惧跟他皮肤接触,但不代表他讨厌,而当万时又慢慢将体重压在他身躯上时,珂弥颤抖着偏过头去,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又安心的喘息。
万时对着头枷边缘使劲,抠得手指发疼:“不过是命运对你的敲打,要知道命运向来是见谁打谁,没轻没重的混球。不要把这种混球塞给你的遭遇,当成是神不可违抗的意思!真要是神故意的,那这么惩罚人的神不信也罢。”
万时自从知道自己全部的记忆,可能都被珂弥看到过,心里隐隐有种阴郁和隔阂。
珂弥震动,从头枷的缝隙里呆呆望着她:“你不能这么说……神真的给我很多,给我生命,给我力量,给我陪伴你二十多年的机会……”
但现在看着那满是锈痕的头枷阴影下微微发颤的嘴唇,看着这个受尽折磨颠沛流离却又同样执念极深的人,万时忽然明白了。
而或许是因为珂弥曾经在一个又一个噩梦里安慰她,她才能此刻搂着他不肯放他逃走。
两个人隔着这道头枷对望着,珂弥凝望着那双迷人的曾经在漫长时间里望着他的紫色眼睛。
如果是珂弥的话。
珂弥身躯一抖,仿佛比鞭痕更疼的是她愧疚道歉的语气。
万时看他实在痛苦,只好撑起上半身不再压着他,他的胸膛竟然下意识的往上贴随着她……
万时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口太痛,刚要道歉,却没想到珂弥的声音也从哀鸣变成带着哭腔的喘息,他惨声道:“不、这不是病,不是伤……是惩戒!是我应该承受的!”
一个根本不可能让他感知到的吻,落在了他的头枷上。
万时抬眼望着他头枷上落着的那只精神力蝴蝶。
虽然是珂弥救了她,可她疯狂的头脑中甚至会一闪而过可怕的想法——只要杀了他是不是就没人知道自己的过去种种细节了。
小时候狠狠饿过肚子,所以她太知道能瘦成这样该有多么痛苦。
头枷竟然碎掉了。
或许真能理解她每一处怨恨、疯狂与燃烧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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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早知道她对于自己被窥看的愤怒,也甘愿为此死在她手里。
……要不是涅玻耳也残废了且为她所用,珂弥估计早就想方设法杀了涅玻耳。
万时在暗空间中如同一团柔和白光的身躯上裹着薄薄的衣裙,她又使劲压了压他,碾的珂弥如竹片一样的身躯快喘不上气,她才笑道:“是挺丑的,而且凹凸不平的手感不好。我不喜欢,我就要治,否则我的床都被你弄脏了。”
万时愣住:“为什么?是因为你滥用能力杀了太多人吗?那帝国已经折磨虐杀你一回了,你身体都能恢复,为什么精神上却还这样子?”
是否一切正像是两面不断回照的镜子,珂弥也是看到了她经历的一切才唤起温柔……
他的挣扎也只是很小幅度,皮肤下的骨头颤抖着,半晌才道:“……我身上都是疤,很丑、很丑,别贴着我。”
如果是珂弥的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记忆中,年少在牢房中快被饿死的时候,一只蓝色的蝴蝶穿过铁栏杆的小窗与阳光,落在她因缺乏营养而发黄的黑发上。
就在他胸口起伏时,忽然感觉脸侧有什么亮了,头枷的金属裂开,就像是没来由碎掉的碗,安静的四分五裂,跌落在枕头上床上。
珂弥摇头,手指推在万时肩膀上只是拼命摇头,抗拒着不愿回答。
珂弥呼吸停滞,偏过头去:“不要治,不值得。是我滥用能力,是我不知谦逊,是我……是我得到了太多而不知道珍惜……”
万时无视他嘴里那些叽里咕噜的鬼话,伸手要找头枷的解扣,却发现整个头枷是用两个半球形焊死的。
珂弥两只手无力地推搡着,还想要逃走,万时却发了狠,忽然将他按倒在床上,用自己的体重和虚手压住他:“珂弥,我能把你变好的,我在暗空间治过别人,你先跟我说怎么回事?”
珂弥被她碰到更大片的皮肤,痛苦的扭动身躯发出更哽咽的哀鸣,几乎像是在做困兽之斗。
她喃喃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在真实世界就开了灯,我……”
珂弥两条膝盖分开,如苍白枯木似的大腿轻轻的颤抖的贴着她温热的皮肤,看似挣扎,实则却像是把她半搂进怀里一样,低声道:“解不开的,这在我脑子里一直锁着,解不开的。”
珂弥猛地颤抖了一下,恍惚中感觉到干燥柔软的吻仿佛是落在他血污的额头上。
珂弥如同被烫伤似的哀叫一声,这声音凄惨吓到了她,可她松开一下又更紧的攥住,将珂弥的身躯朝自己这边拖过来:“你为什么在暗空间中会变成这样?”
万时看着他后背凸起的一块块脊骨,忍不住抬起手。
像是水刑的布,正湿淋淋的盖在他痛苦呼吸的脸上。
珂弥喉咙中无意识的嗬嗬着,他想说什么,气道却挤紧了声带,说不出具体的字音。
吻得时候没什么感觉,只有她离开的时候才烫的发疼。
还有记忆中马戏团的那次爆炸,她摔倒在尸体的深坑中,一只蓝色的蝴蝶蹁跹飞过来,落在她满是汗水污泥的额头,轻轻舔舐着她的不安。
为什么一个做过孤儿、圣子、战争犯与守嗣人的家伙,还有治愈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