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陈郁点点头,把他关在了客厅睡沙发。

    睡不着的方柏在凌晨一点发现,陈郁的房门竟然没有锁。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看着陈郁半埋在被子里熟睡的脸。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他半蹲在床边,一手撑着头,看不够似的欣赏着老婆的睡颜,另一只手蠢蠢欲动,想要去摸床上人秀气的鼻尖

    睡梦中的陈郁忽然唇齿微张,喃喃地说着什么。

    方柏低头去听。

    陈郁的声音很轻、很模糊,但方柏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字,“江”

    方柏脸都黑了。

    自己的老婆,大半夜喊别的男人,方柏气得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把人搂进怀里。

    “不许想他,”方柏低声警告,“要想我。”

    怀里的人无知无觉地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然后清晨方柏就被踹下了床。

    “要是被我当场抓到他勾引我老婆”方柏拳头攥紧,狠话还没说,就被方一槐截断了,“不许打江野。”

    方柏不以为意,“你着什么急?”

    方一槐想说,江野受伤他也会痛的,可方柏根本不相信他是树精,更不用提这奇怪的痛感联系了。

    他只好说:“反正不许打江野。”

    方柏扫了他一眼,饶有兴味地说:“怎么,你喜欢他?”

    方一槐一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柏就道:“那你去把他抢走吧。”

    “抢”方一槐摇摇头,“不会。”

    “我教你啊,”方柏笑得春风拂面,“又争又抢的我最会了。”

    方一槐:“”

    方一槐提着包子回了监控室,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盯着江野看。

    江野:“就这样请我吃?”

    方一槐反应过来,拿了一个包子给他。

    江野三两口就吃完了,方一槐又拿了一个给他。

    江野没接,“你自己吃。”

    他手机响了起来,方一槐看着他走出去听电话,接通时喊了一声“外婆”

    方一槐自己吃完了三个包子,去倒水时,见大厅的监控里猛然闯进来一个人。

    与此同时,外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方一槐出去一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疯疯癫癫地喊着:“小言我要找小言”

    可公司里也没人叫小言。

    大厅的保安急忙拦住他,防止他乱闯。男人看着不太正常,口中只是一直喊着什么“小言”,别的也问不出来,保安只好报了警。

    十七楼上,宋沿躲在办公室窗户边,望着楼下的男人,着急地给他妈打电话,“妈,他怎么找到公司来了?!”

    “他又发疯了!”

    “快叫人把他带走!”

    楼下,疯癫的男人不知怎的,骤然暴起,甩开保安,抢过一旁灭火器就胡乱挥舞。

    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方一槐一惊,慌忙跑过去帮忙。

    混乱中,江野正好打完电话回来,一进门,那男人抡着灭火器就砸了过去。

    方一槐瞳孔一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他抱住江野时,满脑袋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江野受伤,不然自己又要痛死了。

    可下一刻,他就被江野扑倒在地,听见“砰”地一声重响---是灭火器砸在地上的声音。

    方一槐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那个发疯的男人已经被几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灭火器掉在一旁。

    江野的掌心垫在他脑袋下,方一槐后脑勺倒是不疼,就是屁股撞在地上有点痛。

    江野撑在他上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方一槐疼得眼眶蓄起一点泪,“屁股疼”

    江野却没有安慰他,声音里反倒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冲过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方一槐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有点委屈地说:“我怕你被砸到。”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你不要受伤。”

    跟你一起去

    监控室里,方一槐扶着椅子,揉了两下被撞疼的屁股。

    闹事的男人已经被警察带走,大厅重新归于平静。

    左手手背隐隐作痛,方一槐抬起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伤痕,不禁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野---刚才摔倒在地时,江野的左手就护在他后脑勺上。

    方一槐走过去,问:“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江野抬起眼看他,没有说话。

    方一槐自己拉过他的手,果然见江野的手背擦破皮了。

    他凑过去,对着擦伤的地方轻轻吹了吹,然后从身上搜出一片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好。

    他又看到了江野虎口处那道浅色的疤痕,下意识伸出指尖蹭了蹭,“你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江野没有抽回手,说:“小时候划伤的。”

    方一槐没再问,抬起脸疑惑道:“你怎么一直看我?”

    江野说:“没有。”

    但还是那么看着他。

    方一槐有点不自在,放开他假装去喝水。

    墙上的监控里,方柏又在设计部门口“偶遇”陈郁,嬉皮笑脸地跟他说着什么,被陈郁随手拿文件就拍了一下。

    方一槐顿时想起早上方柏教他的“抢男人攻略”。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抢江野,可方柏说,这样江野才不会去抢他老婆,不会去当小三。

    小三是不好的,方一槐不想江野当小三。

    方柏说:“首先要制造机会,经常见面。”

    方一槐想,他跟江野除了周末不上班,其他时间都是天天见的,已经算经常了吧。

    “其次要了解他喜欢什么,投其所好。”

    江野喜欢什么呢?方一槐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想要当总统,这个太难了,方一槐也办不到。

    “最后要适当装可怜,让他心疼。”

    这一句方一槐不是很理解,是不是装疼就好?

    方一槐想了想,然后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方一槐说:“我摔倒了。”

    江野沉默片刻,“刚才磕到脑子了?”

    方一槐:“没有。”

    他只好又从地上爬起来,觉得方柏说的办法一点儿用都没有,难怪陈主管不理他。

    于是这天下班后,方一槐给方柏发消息反馈结果,“你说的办法没有用。”

    方柏不信,“怎么会?他什么反应?”

    方一槐:“他说我磕到脑子了。”

    “他可能是还不太习惯,”方柏说,“日久生情嘛,这也才过了一天,狐狸精勾人都没这么快,不能太心急。”

    方一槐问:“那要多少天?”

    方柏:“看情况吧,这也说不准。”

    “那你抢陈主管也是这样吗?”方一槐有点担心,“会不会头发白了也抢不到?”

    方柏好久都没有回复,最后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

    方一槐回了他一个【都鲨了】,然后关了手机打算睡觉,左手手背却突然一痛,好像被人咬了一口。

    他茫然地抬起手---这不是今天江野擦伤的地方吗?他干嘛咬自己?

    方一槐又打开手机,给江野发消息,“你的手没事吧?”

    江野大概是在忙,很久才回道:“你晚点问就愈合了。”

    “哦,”方一槐听话道,“那我等下再来问。”

    江野:“”

    江野:“脑子都这样了早点睡吧。”

    方一槐又“哦”了一声,终于放下手机睡了。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山林,林中雾气朦胧,重重树影交叠而立,枝桠疯长

    方一槐似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被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脚下生出长长的树根,挣扎着钻入地下,头上抖落出茂密的枝叶,与照片定格的山林逐渐融合

    心头猝然一跳,方一槐猛地睁开眼,漆黑的夜里只有他急促的喘气声。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出房间。

    他想起来,他就是从那儿来的,就是宫管家照片里的那个地方,江野的外婆家

    方樟大半夜被方一槐摇醒了。

    他起床气很重,骂骂咧咧的,“你这死孩子,不睡觉干嘛呢?”

    方一槐说:“我想起我是从哪里来的了。”

    方樟只想睡觉,“那恭喜啊,可以认祖归宗,早生贵子了。”

    “我想回去看看。”方一槐一直很想知道,是不是回到那里,他就可以重新变回一棵树。

    尽管方樟告诉过他,很多树精回到生长的地方,也没有变回树,可方一槐还是想回去试一下。

    “那你十一放假去吧,”方樟说,“也就过几天,当去旅游了。”

    方一槐回了房间,给宫管家留言,问他江野外婆家具体在哪里?要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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