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安排 敬西王(2/3)

    高峯的脸色也变了,连忙道:“是步统领。”

    秦韫素几乎是脱口而出:“今夜巡夜的侍卫是谁?”

    绍章帝闭着眼听着,偶尔忽然抛出几个问题来,不算难,但她答得很小心,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转过好几遍才说出口。

    殿外安静了片刻,秦式微觉得人不会这么容易退却,果然片刻后五皇子跨进门槛,身上的盔甲沾着未干的血迹,手中的长剑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秦式微折回殿中,正要同秦韫素说太医即刻便到,便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惨叫。

    很陌生的脸。

    秦韫素没有开口,只是朝立在偏殿一角的步子骞扬了扬下巴。

    “一派胡言!”秦韫素冷笑,“圣人正在静养,五殿下若还有半分孝心,便该即刻退下。持剑闯宫,形同谋逆,五殿下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陛下醒了,请皇后与公主进去说话。”

    高峯正要伸手去接书,便听见绍章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秦韫素已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秦式微心头微微一动,步子骞是霍嶂的人,霍嶂想做什么?便听见殿外传来声音。

    可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缠斗的侍卫落在五皇子身上时,心头却愈发沉了下去,五皇子方才说的是“格杀勿论”,今夜这承明殿里的人,他一个都不打算留。

    五皇子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目光越过秦韫素的肩头,直直地落在龙床上那张蜡黄的面孔上。他语调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

    蒙面人从他身侧踏上前来,以拳应她的剑式,两个来回,秦式微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这个人用的是那门功夫。

    “父皇这是怎么了?儿臣听闻父皇病重,心中挂念,特来探望。皇后娘娘这般作为,莫不是心中有鬼?”

    那就不是霍嶂安排的,霍嶂若要动手,不会用这般粗暴的方式。可若这不是霍嶂的安排,步子骞又为何迟迟不来?他是今夜的值夜统领,五皇子带着人从宫门一路杀到承明殿,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五皇子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剑锋在那小内侍的脖颈上极轻极快地划过。血溅上甬道两侧的宫灯,小内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除了他身边的那个蒙面人,身后那十名侍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

    五皇子大笑,终于将那层恭顺的皮囊撕了个干净。“谋逆?”他偏过头去,朝身后那些侍卫抬了抬下巴,“皇后秦氏谋害父皇,即刻拿下。若有反抗者——”

    见状秦式微转身往外走,在殿门口唤来廊下守着的一个小内侍,低声吩咐他速去太医院请今夜当值的太医来。小内侍领了命便拔腿往甬道那头跑,手里攥着药房的铜牌,不小心撞见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绍章帝似乎睡着了,呼吸渐渐匀净下来,秦式微念完一个段落,抬起眼来望着高峯,用目光问他是否要停。

    三皇子皱着眉沉默不语,四皇子的目光在步子骞脸上停了片刻。

    殿中安静了一瞬,在座的人里知道五皇子身世的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还有西境?

    “都活不了——你们全都活不了!都给我去死——”

    这些时日被关在公主府里没日没夜地练,倒在此刻派上了用场,这些人不是她的对手。她架开一柄迎面劈来的剑,剑锋顺势在那人手腕上极快地划过,血光迸现。

    那叫声只响了一半便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随即是铜牌落地的叮当脆响,瓷器碎了一地。

    殿外廊下的几个宫女尖声叫了起来,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扑进殿门,脸上半分血色也无,声音打着颤,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除非——他在等什么。

    秦式微不好回头看秦韫素,只得接过书来——是一卷前朝史书,讲的便是历代帝王兴衰之事,她从头一页念起,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步子骞抱拳道:“回禀两位殿下,今夜臣奉命在宫中巡查,亥时左右发现几名内侍形迹可疑,盘问之下对方露出破绽,竟是西境潜入的奸细。臣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五殿下与这些人早有勾结,今夜便是里应外合,意图趁圣人病重之际逼宫。臣得知消息后即刻带人赶来,所幸明昭公主正在殿中,才将五殿下挡了下来。至于五殿下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还在查。”

    他见了她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枕边拿起一卷书,搁在她手上,让她念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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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与三皇子几乎是同时赶到的,听闻这等大事,两人的面色都算不上好看,进门朝秦韫素行了礼,开门见山地问今夜之事。

    “格杀勿论。”

    她来不及再往下想,五皇子已拔剑朝龙床的方向大步走去,秦韫素与高峯双双挡在龙床前,五皇子一剑劈下,高峯下意识地侧身去挡,剑锋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口,整个人被那力道撞得往后跌去。

    她咬着牙没有退,剑锋在掌心转了个极刁的弧度,正欲欺身而上,便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靴声。

    他被拖出殿门时声音还在甬道里回荡着,秦式微没有看他。她捂着左臂的伤口,目光越过那些被押走的侍卫,锁在那个正被两名禁卫反剪双臂的人身上,他一直没有开口,被押走时也没有挣扎。

    五皇子今夜带着剑走进这座宫城时,便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事情平定后,太医们来得很快,绍章帝方才那一番吐了血,太医们围在龙床前忙了许久,方才将他的脉象稳了下来。

    秦式微几乎是同时从斜侧杀出,长剑架开他紧随而至的第二剑,剑身相撞时迸出一溜火星,震得她虎口发麻。

    是谁告诉他的?

    秦韫素同秦式微对视了一眼,开口应道:“陛下刚服了药睡下,五殿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

    他抬起眼来望着龙床的方向,那张与武显太子有八九分相似的面孔上,冷意骇人。

    步子骞带着人冲进殿中,禁卫们几乎是瞬间便将那些侍卫与五皇子一并制住了,刀剑落地声此起彼伏。五皇子被反剪着双臂按跪在金砖上,盔甲被扯得歪歪斜斜,发冠也散了大半。他却忽然仰起脸来望着龙床的方向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癫狂,撞在描金的藻井上,又弹回来。

    他知道了身世。

    秦韫素将秦式微往自己身后一推,厉声道:“五殿下持剑擅闯寝殿,意欲何为?刀兵入宫已是死罪,你还不速速退下!”

    她来不及细想其中关窍,五皇子已绕过那侍卫再度朝龙床扑去,蒙面人也紧随而至,她以一敌二,又要分神护着身后的秦韫素与绍章帝,不过数个回合身上便多了些口子。

    秦韫素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里翻着后宫这些时日的账册与节礼单子,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那两个人,猜到绍章帝今日大约是又做了噩梦。

    秦韫素带着秦式微去了偏殿,关上殿门之后便让秦式微把左臂的伤口亮出来,亲自拿了金疮药替她敷上,她刚包扎完,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和敬西王有关?

    “五殿下——五殿下带剑领着人往这边来了!外头值夜的侍卫全被杀了!方才跑出去的小秦子也被杀了!”

    秦式微进宫没带峨眉刺,她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反手夺了最先扑上来的侍卫手中的长剑,剑锋在她指间转了半圈,横削出去,逼退了两个正欲扑向秦韫素的侍卫。

    秦式微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没有显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高峯进了正殿,她规矩地行了礼,绍章帝靠在引枕上,面色蜡黄,呼吸声也粗重了些。

    “你们所有人——你们都害了皇祖母!”他望着秦韫素那双冷沉沉的眼睛,那双与武显太子极相似的脸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你们把她关在寿康宫里,灌她的药。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儿臣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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