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他心情更糟糕了，虽然这不代表什么，但好像总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也许这根刺本来就不存在，只是他一直幻觉着这股莫名的不舒服，又或者，这根刺扎在身体里，他只是对此无可奈何。
珂珂趁机将语音功能关闭了，搬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来劝解：“涉及更多oga的个人隐私信息，你们也不愿意公之于众吧。”
指腹触到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腺体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摸到，那处皮肤比其他地方略鼓一点，温热，柔软，像一小块藏在皮肉下的秘密。他反复摩挲着，力道说不上轻，像是在确认标记，又像是在抚慰他自己。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沈漾安静了会儿。
蓬灵在睡梦里轻轻皱了皱眉，含糊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珂珂立马跟上，打圆场地模糊道：“哦，之前两位的回答听起来还蛮有缘分的，还是不一样的嘛，以后能认识认识。”
蓬灵被他晃得睫毛颤了颤，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她整个人还沉浸在被子里残留的暖意里，一时半会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今晚压根没回去睡觉。
“是的，”沈卞清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谢谢您。”
沈漾回到房间时，蓬灵还睡得安稳香甜，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绵长。
沈漾没吭声，他站起来，点了下隔壁房间的方向，推门出去了。
他答完，目光直直地投向沈卞清，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烧着火。
机器人的轮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声，像在抗议，但被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他低着头，在屏幕上细细地填写下去，指间点过虚拟键盘，发出絮絮的嗒击声。
沈漾低声开口：“蓬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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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也没有停。
诊室里陷入彻底的寂静。只剩空调低微的送风声，还有屏幕荧光在沈卞清脸上明明灭灭。
黑暗里，他慢慢收紧手臂，把人更用力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还有其他人问过你这些问题么？”
可今天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没收住劲。
机器人还在敬业地往下念：【曾被多少位alpha临时或永久标记，此项信息核查既往标记史。】
珂珂抱着平板的手明显僵了一下，她伸手就要关闭语音功能：“请用文字录入的方式——”
沈漾抬手按住了面前的机器人。指尖扣在金属外壳上，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壳子按出一个凹痕。
……
蓬灵眼皮一个劲往下掉，脑袋也往下沉，听完他的问题，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嘟囔着：“不知道……分化期是个过程……”
机器人滚着轮子跟过去，诊室的门重新关上，将两个alpha彻底隔开。
沈漾闷声不吭地把蓬灵揉过来按过去的，最后干脆倒在她旁边，把她团住的被子也扯过来一起盖住。被褥底下，他整个人贴上去，胸膛抵着她的后背，胳膊从她腰侧环过去，把人圈住后又一翻，让她从侧躺变成面对着他。
刚才登记信息的时候，其实有很多问题他只能模糊地填个大概。蓬灵没说过她具体的分化日，没说过她的生日，他填得断断续续，一行一行地敲下去，越敲越觉得烦，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等他填完出门时，隔壁诊室的门已经敞着，里头空荡荡的，沈卞清早就完成登记回去了。医疗机器人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充电，屏幕上显示着【录入已完成】的绿色标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贴着枕头边缘，从她后颈的衣领探进去。
“问你呢，”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执拗道，“别睡。”
分化期是个过程，多模糊的回答，他想起沈卞清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语气，“我问过她，她也只能说个大概”，好像在炫耀什么似的。
“嗯……？”她的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这次终于听起来不一样了。
他以前也比她睡得晚，她睡着之后，他偶尔会把人搂在怀里捣鼓来捣鼓去，捏捏她的耳朵，碰碰她的鼻尖，或者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来又合上，但他动作一直很轻，鬣狗的看家本领当然是不打草惊蛇，所以只要他想，她从来不会醒。
“那你生日呢？”他问。
蓬灵脑袋上几簇稍短的头发都翘了起来，乱糟糟地支棱着。她恶声恶气地开口：“多了去了……光是医疗中心，大家基本都问过我的，这不是基本信息嘛……你干嘛啊，我要睡觉！”
蓬灵偏了偏头，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像一只鸵鸟一样不理人，这人问题好多。
沈漾的手指停了一瞬。
少顷，他轻笑了一声。
“你分化期是哪天。”
沈卞清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他连语调都没变，温和地，甚至带着一点他惯有的礼貌性微笑，说：“1位，她曾经有过伴侣，但是没关系。”
沈漾绷直的背脊静了一会儿，而后才缓慢地靠回椅背，将头转回去，不再说话，只有手指还在身侧轻轻摩挲着。
蓬灵被他揽住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嘟囔了句：“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也没过过生日……你就当我1月1日好了。”
“嗯。”沈卞清从容点头，也不知道这个嗯是在说不一样，还是在说有缘分。
“无。”沈漾干脆冰冷地吐出这个字。
后颈处那根手指一直在反复摩挲，力度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执拗，像不肯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