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3)
对哦，卫伉不再被怒火裹挟，他冷静下来，李敢是他哥的手下，现在他来行刺他爹……
这些话陆陆续续被李敢听在耳中，他下意识就不认为霍去病会因为卫青如何，加上总有人在他耳边提起父亲之死说不定是卫青逼迫，久而久之，他对卫青的怨气便越积越深，直到今天又有人添了一把火。
卫青听出儿子已经开始松动了，便笑道：“正是推己及人，咱们家都好，我也无事，放他一马又如何。”
李敢难以置信地看向卫青，他从未追随卫青出征，不了解他的为人，只听父亲提过几次，而以李广对卫青的偏见，必然没有什么褒扬之语。
你说他是在卫家长大的，哦，卫家大大小小的孩子那么多，能顾上霍去病什么？若不是有陛下一直看重他，不知道他要在卫家受多少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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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拍着儿子的背给他顺气，怕他气出个好歹，口中则说明他宽恕李敢的原因：“伉儿，李老将军的三个儿子中，两个在他之前就没了，如今只剩下了李敢一人，两个孙儿又小，还不能顶门立户，若是再没了李敢，叫他们一家老小妇孺依靠谁？”
等李敢将写好的名单呈上，卫青微微笑着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还望关内侯日后务必谨言慎行。”
“你再想想。”卫青道，“近来有谁跟你提过李老将军自刎的事，谁为李老将军抱过不平？”
卫青见他如此，知道他想明白了，趁势道：“关内侯，将那些人的名字报上来，我不追究你今日之过。”
李敢激愤之下，携短刀上长平侯府求见卫青，谎称有军务回禀，出其不意地刺伤了他。
卫伉还是气呼呼的，方才说夷三族肯定是吓唬李敢的，他再愤怒也不会随便牵连无辜，但这么轻飘飘的放过李敢，卫伉也不能接受。
卫伉哼了一声：“阿翁只想别人，怎么不想想若是李敢今天下手狠些，我们该怎么办？”
对于卫青的宽容，李敢羞愧不已，只是尚未等他行礼道谢，卫伉已经先说话了。
冲动褪去后，李敢已经想明白了，并非卫伉危言耸听，如今大将军正当圣宠，如果这件事被告到皇帝陛下跟前，没准真会搭上他们一家人。
他爹的处理方式的确是最好的，如果要办李敢，他就是刺杀大将军的罪，很难不牵连到其他李家人。
李敢面如土色，他中计了。
揭过这件事，从李敢嘴里得到一份名单，再去调查幕后之人，搞清那人的目的，才是他们当下最要紧的事。
“还有丞相啊。”卫伉想也不想就道。
然而，事实就是，大将军当真宽宏至此，面对刺伤他又出言不逊的人，他如此轻易就饶过了他。
李敢一听，先防备道：“大将军多虑了，未曾……”
大将军为何会对他毫无防备，李敢忽然反应过来，因为他是骠骑将军的下属，骠骑将军不在长安，许多事都由他们这些下属代办，他当然会外甥手下的人没有防备。
李敢被问懵了，他下意识道：“没有……没有人……”
卫青一笑：“好，是阿翁错了，日后我学着改正。”
还有人说，私下他们有许多冲突，只是碍于皇帝想看到卫霍一体，也是为皇太子保驾护航，才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关系罢了。
这里边没内情才怪！
现在的丞相李蔡是李广的从弟，两家的关系并不算很远。
又有人说，骠骑将军至今没有自己的府邸，是大将军不许，都是大将军用舅舅的身份压迫骠骑将军。
对于卫伉和霍去病这对表兄弟的关系，也不乏面和心不和的猜测，毕竟骠骑将军已经有了自己的亲兄弟，表弟自然就得倒退一射之地了。
但卫伉就是觉得委屈，替他爹委屈。
“阿翁，这是两码事！”卫伉马上表达反对意见，“他都敢上门行刺了，绝对不能放过他！”
李敢更加羞惭，此话没错，将他交给陛下，自有廷尉去审，大将军本不该饶恕他。
李敢立时惊出一身冷汗，他……他从未想到这些事，朝中对大将军、骠骑将军不是没有闲言碎语。
卫伉不耐烦地打断他：“于公，你是骠骑将军的下属，趁他离京，行刺大将军，意欲何为？于私，你趁我阿兄不在长安，行刺他舅舅，又是何居心？李敢，用你那还没核桃仁大的脑瓜想想，待我回禀陛下，你猜他会如何想？”
——手臂上的伤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不少人说，骠骑将军的军功不逊色大将军，却因为是大将军的外甥，只能居大将军之下，心中肯定难免有所不平。
卫青一向觉得自己过得足够顺遂舒心，所以既然并没有受到切实的伤害，他就可以原谅任何事任何人。
卫伉搓了把脸：“行吧，我同意了，阿翁，不追究李敢。”
不管是李广的事，还是今日之事，他爹从来都是最无辜的，偏偏他们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他。
“关内侯，你去将你能记住的人都写下来。”卫青先吩咐一句，让李敢跟着下人去了偏厅。
这些话都是背着人说的，长平侯府的人未曾听到只言片语，自然也不知道背地里别人是如何揣测他们的。
李敢刺伤他，卫青并不放在心上，他重视的是李敢此举会不会给外甥带来不利，背后之人的算计会不会伤害到他的亲人。
虽然许多人都说大将军性情温和，待人和善，从没有发过脾气，但受父亲影响的李敢向来都不怎么相信这些话。
“我才没有同情仇人的习惯。”卫伉嘴硬道，“是阿翁总是顾虑旁人高于顾虑自己。”
总归，在许多人看来，霍去病和卫家是两回事，他跟卫家根本不亲！
“丞相有他的一大家子人，再照顾也有限，到底不如李敢。”卫青道。
卫青又拍拍他的背：“伉儿，若是将李敢送到陛下那里，让廷尉府去审，很难不牵扯上旁的李家人，现在你在气头上，到时候你会为他们难过的。”
卫伉不情不愿道：“阿翁是受害者，你说不追究……那就不追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