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心绪逢摇落 面对面一直(2/2)
“六弟。”
“从始至终,我都没错!”
曲钦寒随意地挑了一处台阶挨着曲瑾琏的藤椅坐下,百无聊赖地赏着落日,风拂发鬓,衬得他俊美朗艳,非是俗人。
这个称呼曲瑾琏很久没听见了。
曲钦寒一跟头翻身将曲瑾琏反压在下,以牙还牙地拿拳头殴打了兄长半个钟头,两方都不甘示弱,在石阶上滚来滚去,揍得邦邦响。
“七弟仍是太子,我如何有本事除掉他?上一回他险入鬼门关,还是福大命大地活着了,此番误入险境,亦是平安归来,指不定老天爷不愿我们杀他呢。”
他好容易正脸转向曲钦寒,贬讥道,“我如何不知?七弟回来的阵仗天底下的人谁会不知道?知道了又怎样?你会帮我除掉他吗?”
他一把揪下黑布,拽起兄长的头发把人的脸庞拉到近前,似乎顺理成章地吐一口气,冷冷道,“我没有背叛过你,没有。因为,一开始我就没站在你这边。”
“簌珠为何在逢君行宫偷出的奏章是七弟老早就给父皇看过的?因为是我们在诓你玩儿,可你太狠了,为了偷七弟的东西宁愿让簌珠丢命,我自然看不惯你的做法。”
他来往四皇子府,如入无人之境,每每气得曲瑾琏暴跳如雷,几欲喷血,骂了他无数次叫他不要如此神出鬼没,但曲钦寒却是故意为之般喜欢悄无声息地骤现,屡次刺激得曲瑾琏头痛欲裂,无从泄-火。
一声“六弟”,引发了一场凉嗖嗖的讽笑。
他一拳拳擂下,使了全力去猛敲曲钦寒的脑袋,打了五六拳,手腕双双发紧,曲钦寒忍到极致,反手制住他的手,嘴角染血,笑道,“扪心自问?扪何人的心?问何人话语?我吗?我哪里做错了?四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哈哈哈哈哈,我没错!”
蓝锦衣袍的曲钦寒无奈失笑,自一月亮门后折了出来,一面走来,一面鼓掌,“四哥,你迁怒旁人没关系,可不能赌气不喝药的。”
“你想知道究竟是为何吗?”
曲钦寒冷静地俯视着曲瑾琏,戏谑意味极重地拍拍对方的脸,啪啪脆响。
曲瑾琏拳头一硬,第一次扬拳砸向曲钦寒的头颅,含恨道,“为何!你为何倒戈背叛我!你背着我干了这么多恶事,还指望着我像以前那样待你,允许你时刻出入四皇子府,你扪心自问,你配不配?”
“听不懂吗?”
曲瑾琏瞪着曲钦寒,血红着眼眶,“你本事可大着呢!你欺骗我只要讨好覆掀雨就能有机会得到无情思的解药,你假意帮我,实则串通覆掀雨来欺辱我,看我笑话!你专门给我希望,又慢慢让我绝望!因为无情思根本就治不好!我一辈子都是这个鬼样子了,你高兴了?曲朝太子曲朝皇上不可能是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所以我永远翻不了身了,你高兴了?七弟和其他皇子高兴了?”
曲探幽:老婆夸我吹笛子好听诶,她以前不都骂我吹得像杀猪吗?老婆果然爱我!落花啼:搁这自娱自乐呢?曲探幽:曲瑾琏:不是,老六你现在过分了,敢动手打你哥!曲钦寒:早就手痒了我都嫌打晚了。曲瑾琏:……
“滚什么?该滚的人是你!”
曲钦寒默了默,不接这一句,状似无意间道,“七弟回来了。”
“你别装了,当初你告诉我,你帮覆掀雨设计杀死了一位官员,我找人查出来了,你杀的人是谏议大夫仲勤,仲勤帮着我们害死九皇子,虽然没害死七弟和落花啼,但也是实打实在为我们做事,而你呢?你出卖了他!你杀了他,就是为了向覆掀雨那贱人献上一份投名状!六弟,为何?为何?到底是为何?”
“四哥,昔日之时,你可是下令我能随随便便进出你的府邸,怎的如今不认账了?”
近段时日曲瑾琏组织了一波刺客伪装成宫婢去暗杀十皇子,奈何遣出去的人未能完成任务,被捕之后咬舌自尽。而十皇子健全安康,活得好好的。他也由此事郁闷烦躁,气塞心腑,好几日没正常吃饭喝水,硬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一大圈。
曲钦寒一掌掴在曲瑾琏脸上,掴得那黑面具“咔嚓”掉落,下半张裹了黑布的毒疮脸颊残忍地暴露。
曲瑾琏扬手一挥,那小婢女放下托盘连滚带爬地绕出了后院,生怕多待一秒曲瑾琏就出尔反尔要怪罪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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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瑾琏久病身弱,又缩在府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近一年,疏于锻炼,体力早已不比以往,打了几个来回就一直被曲钦寒压倒性暴虐,此时一开口说话就不停的淌血。
曲钦寒诛心一笑,“因为,一开始,我就与七弟是一伙的。”
婢女一走,曲瑾琏臂膀挡胸的动作显得更紧,更僵硬些,他咬牙道,“出来吧,还要偷窥到何时?”
“……什……什么?”
“七弟……”
不多时,两人一俱挂了鼻血,眉目青淤,惨不忍睹。连衣袍外衫皆撕扯得丝丝褴褛,粘满灰尘。
“我一边厌恶你,一边与你如影随形,这种生活,当真是度日如年,恶心至极。”
“当初你刺杀七弟,我远在卧女山脉参加武林大会,全然不知你何时和跃鲤下的手,你瞒着我动手,难道不是在防着我?我若知道你和皇后具体刺杀的计谋,七弟绝不会被跃鲤打成傻子,你防我,防得倒是没防错。对了,簌珠,你还记得吗?也是我与七弟里应外合把她塞你府邸监视你的,不过后来簌珠不太听话,听见我们复盘刺杀七弟的真相她就受不了要离开你的府邸,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她一直留在我的府邸!”
曲钦寒镇定自若地扶着上方的曲瑾琏,不明所以地笑道,“四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曲瑾琏目眦欲裂,喉咙里悬着一口冷气,吐不出,咽不下,梗得他快要窒息。
他知道,九皇子之死让覆掀雨防范更甚,刺杀行动自是难以顺利,但他就是憋火,恨不得亲手去把眼中钉肉中刺拔起,销毁殆尽。
??????
“滚!我不想看见你!滚,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他赫然站起来,摇摇欲坠地扑向曲钦寒,两兄弟叠一起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后背腰腿被硌得疼痛不已,刀子活割般忍受不住。
“你没本事?哈,你没本事?”
曲瑾琏当头棒喝,顾不得丑陋的外形被人明目张胆地观赏,难以置信地鼓圆了惊慌失措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六弟,突觉陌生得叫他避似蛇蝎,芒刺在背。
曲瑾琏闭了闭眼,复而睁开,看也不看曲钦寒,“你也说是‘昔日’,今非昔比,很难理解吗?”
言辞如刃,刮割皮肉。
他的手探向曲瑾琏的脖子,手指一勒,暗自用劲,渗笑道,“四哥啊,不知你可还记得,父皇曾有一名盈妃,多年前惨死,死后抛尸荒野,连妃陵也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