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梦幻难如意 在下文砥柱(2/2)

    两人美滋滋幻想着得到第一手毒蛇衔信的消息发一笔小财,熟料下一刻长街上轰隆隆飞驰着一辆金黄的锦绣马车,擦着边儿从他们中间大风似的刮过。

    “三十六?这是何意?”焚鹤鸣不解其义。

    “毒蛇衔信——以召天下!又是毒蛇衔信,快!逮住蛇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快快快!”

    焚鹤鸣打发走宫婢,按按眉心,气不顺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你喜欢的哪家姑娘看不上你?嫌你流连锦阵花营不知归处?若是如此,那你真得改改,收一收心认真去爱女子,切莫一会儿喜欢红一会儿喜欢绿……”

    他低喃信上字词,眉头锁死,“三十六,三十六,噬天山,熔岩熟,江河烫,血横流。三十六,三十六,命不该,运不该,莫逗留,快逃走。”

    “铛!”

    其中一人“啪叽”丢掉扫帚,抡起一铁钳亦步亦趋去追毒蛇,妄图夹住毒蛇嘴中的信纸。

    此路是焰焚国众官员上朝的必经之路,非得收拾干净不可,正思量,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了一群嘶嘶低吟的手腕粗细的毒蛇。

    落花啼道,“这是小伤,他没想杀我……对了,沧粼,你认识那个‘鬼’吗?”

    文砥柱再一次答道,“在下文砥柱,太子妃有何指教呢?”

    文砥柱反手劈出一剑格挡住落花啼的绝艳,手劲一拒,上前两步,诡谲的力道推得落花啼脚底刹出火星子,堪堪站定身形。

    作者有话说:

    瞅见焚煜没大没小直愣愣戳在眼前,焚鹤鸣饶是再疼爱这个弟弟,也免不了大发雷霆,“焚煜,你又怎么了?何故仪态尽失,半点王家礼仪也无,真是丢尽焰焚王室的颜面!给本王跪下!”

    扫地人陀螺般原地旋了几圈,甫一站定,那辆马车已拐了角消失在视线中。

    一个个昂首挺胸,蜿蜒前行。

    剑破长空,霞光炫目,文砥柱的剑身轻轻松松打中绝艳,发出刺耳的噪音。

    焚煜拍拍手,殿外两仆从抬了一架铁笼搁在殿中央,一掀笼子外的绸缎,暴露出下面的扭曲活物。

    落花啼紧跟着肚子挨了一拳,往后砸到了草丛里,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她疼得吁气,一腔怒火蓬勃汹涌,高骂道,“装神弄鬼?你是何人?有本事取下面巾,装什么隐世高人?呸!”

    焚煜摸摸鼻头,憋屈地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落花啼:那是你师父文砥柱?曲探幽:不造啊不造,那是鬼!落花啼:……

    “二哥。”

    马夫狂舞鞭子,抽得马屁股又红又肿,跑得那叫一个飞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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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探幽闷哼一声,半坐起来,揉揉酸痛的胳膊腿,看见落花啼手臂前胸的血口子,大惊失色,“姐姐,你受伤了,是那个‘鬼’干的吗?”

    一把尖锐的剑镀了不正常的银芒,唰唰飞腾,宛如白蛇扭动,一派妖邪,漫天彻地。

    嘴里叼衔着白里透黄的薄薄宣纸,纸叶上密密麻麻题了几行狂草字迹。

    焚鹤鸣嗤了一声,支着下巴,一副看自家弟弟胡乱折腾的表情。

    天气逐渐转凉,然而空气却闷闷的,呼吸时总觉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渺渺细尘侵-入鼻腔,防不胜防。

    另一人也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应和着,“嘿!还真是毒蛇衔信呢?信上会不会又是有关‘千古一帝’的内容?这一回千古一帝会花落谁家呢?”

    随即文砥柱毒辣的剑势眼花缭乱地席卷而来,打得落花啼前胸后背都挂了彩,衣衫褴褛成条,攻不得,只能改为守。

    “难道,千古一帝的第一次谣言是这文砥柱散播的?他是何方神圣?如何从枯藤昏鸦手中死里逃生的?”落花啼攒紧眉梢,脑门的青筋蹦蹦跳跳,越想越头疼。

    焚煜啼笑皆非,摇摇头,及时阻断焚鹤鸣臆想的话语,脸色惨白,唇齿磕颤,“臣弟有要事相告,请二哥留心一听。”

    马夫休敢耽搁,鞭子甩得愈发有劲,漫长的路程缩短了一大截,风风火火把宣王殿下送入了烈火城里国王焚鹤鸣的殿宇。

    毒蛇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每只毒蛇的嘴间死死咬着一页纸。

    话一毕,盯了一眼咳血晕厥的曲探幽,黑袍旋起,攀上墙头,倏然消失。

    身为一国之君的焚鹤鸣必然耳闻过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毒蛇衔信,千古一帝”的事情,一见丑陋的毒蛇再一次衔了信纸游走在人间,心石“咯噔”响动。

    “美哉美哉!动手,你去前边,我守后边。”

    “嗯,他说过。”

    定睛一看,笼中关着三四条五彩斑斓的油亮毒蛇,互相缠绕,互相攀爬,几乎织成一团绣球。

    焚煜遣了仆从利用钳子自毒蛇嘴里揪一张信纸出来,擦干净蛇的口涎,捋直了交给焚鹤鸣凝看。

    焚煜严肃答道,“二哥,若臣弟未曾猜错,‘三十六’指的便是一年之后的戌邕三十六年,焰焚国与金炼国之间的噬天山便会爆发,届时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人都难逃此灾。”

    怎么可能死而复生?难道,他是假死?

    长街两旁有零星几人执着扫帚,埋首低眉“呼哧呼哧”清理着败叶,将砖石地面打理得一丝不苟,光可鉴人。

    不行,日后遇见枯藤昏鸦,必须问问清楚他们当时杀害文砥柱的具体过程,其中必定存有蹊跷。

    车内的焚煜焦急万分,抹抹额头的密汗,胆子抖抖巍巍的,“再快点!事不宜迟!”

    鳞片水润,颜色糜-烂,滑行肆意,恐怖如斯。

    “好嘞!”

    “……”

    焰焚国,皇都烈火城。

    文砥柱?曲朝的正一品太子太师,他不是被枯藤昏鸦假扮摧花神判给杀死了吗?

    落花啼甩甩头,心中猜疑无从验实,暂且按下不表。她携剑追了几步,换念一想,唯恐是调虎离山之计,折身去看摔得七荤八素倒回地面的曲探幽,掐掐对方的人中,焦急道,“沧粼,沧粼,醒一醒!”

    七月流火,秋风萧索,赤黄的梧桐叶掌蒲扇般一面一面地跌落在地,伏了厚厚一层。

    “我不认识,他好奇怪,冲过来说什么要帮我抢天下,当什么千古一帝,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不要这些,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

    一至议事殿的殿门,焚煜也不喊人通传,大大咧咧横冲直撞闯了进去,焚鹤鸣正斜躺在榻上小憩,两名宫婢在旁捏肩揉腿,一派享受姿态。

    “嗐,管他呢?抓住它们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要是咱们提前看了还能去一些大人面前邀点赏钱,得个好处,岂不美哉?”

    “……没,没什么。他真的说要帮你成为千古一帝?”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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