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流水岂无情 为何我看(2/2)
金灿灿的太子身形消失后，愤愤不平的曲瑾琏拳头砸紧，切齿道，“簌珠偷的是什么？白偷了！”
曲瑾琏也无颜把昨夜偷窃的事拿出来说，促狭道，“太子，以后是你我在军营共事，四哥不擅长行军作战，还望太子多加提点照拂。”
“朴素锦衣，像富贵人家的丫鬟？”
悬书阁中的布置已归为原样，血腥味也祛除得干净无比，乍一看，无人能猜想到昨儿深夜这里曾遍地血水，狼藉满目。
曲探幽呢喃自语。
他蓦地掀开眼帘，凝视跪地的纸鸢，眉心蹙了蹙，漠然道，“明白了。”
不知为何，联想到那一日，在欢漪殿撞见落花啼穿着银芽宫女装的画面，他为此还罚了银芽三月的俸禄，怪罪她没能看好太子妃。
长街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在中心，屏退了两旁川流不息的人海，兀自朝城外的逢君行宫赶去。
“她去曲水沣都作什么？”
“那么，这些天就仔细准备出兵事宜，力求一举打垮蓝穹。朕的好儿子们，一定可以不负众望，凯旋归来。”
旁的皇子公主明白曲探幽的脾性，大不了绕着走远点，不同他直面便是。
是她……
听完纸鸢把昨夜悬书阁发生的事情巨细无遗地讲述一遍，譬如落花啼险遭刺杀，譬如奏折失窃，譬如黑衣人来讨要簌珠。
君无戏言。
“那是自然。”
落花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纸鸢瞬间明白，答应一声，又道，“太子殿下，您偷偷出钱命属下照顾郭兆陵大人的女儿女婿，帮他们流放途中轻松些……属下不小心从玉堤口中得知了一事，坞山蝗灾爆发的前半个月，玉堤曾经遇见一位陌生女子到罐中仙，装神弄鬼来教他去救灾。那女子一身朴素锦衣，有点像富贵人家的丫鬟，戴着黑色帷纱的斗笠掩去面容。玉堤怀疑那人是故意陷害他们的，然而目下苦无证据，要找到那女子如同大海捞针 。”
纸鸢道，“太子殿下，六皇子何以要带走簌珠？”
坐在书案前，曲探幽抬着二郎腿晃一晃，一手支着下巴，沉思苦想。香炉里袅袅的幽蓝烟雾层层上绕，飞舞翾动，沁人心脾。
红药还未说完，曲探幽听懂落花啼外出的意图，挥挥手，示意红药她们退下，他烦闷郁结，迈步朝悬书阁而走。
曲探幽瞥视尾随跟来的两位兄长，道，“何事？”
被压得皱皱巴巴。
无伤大雅。簌珠偷的东西给不了曲瑾琏什么好处，落花啼也完全有自保能力去对付簌珠，他不担心这些。
“太子殿下您忘了？曲水沣都的罐中仙酒楼不是被太子殿下从皇上那要来，送给太子妃了？太子妃今天便去验收酒楼，准备开一家……”
作者有话说：
但曲瑾琏，曲钦寒从小拉帮结派，带着头爱招惹曲探幽，经常搞得灰头土脸，依然乐此不疲，从另一种意义上看，也算是“手足情深”了。
曲探幽往上，与兄长们无言，往下，与弟弟们无意，自幼倨傲的他喜欢我行我素，来去一人。除了去欢漪殿见一见亲姐姐曲双蛾，他并不搭理其他皇子公主，乃致四皇子，六皇子每每在他这里碰壁。
纸鸢说昨夜落花啼在悬书阁遇见了簌珠，那么大概率落花啼就是自己来到悬书阁的，她来悬书阁的目的是什么？
“嗯。”
脑内的一绺弦线狠狠地绷紧，紧到将要铮然断裂。
曲钦寒抬袖掩嘴，偷笑道，“四哥，算了算了，左右不急一时，反正母后也答应助我们一臂之力。七弟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一抹飘飘然的白衣自一房顶蹁跹落下，轻盈地停在马车前，一撩帘子躬腰进去，单膝跪地，俯首道，“纸鸢参见太子殿下。”
为何，我看不清你的心。
出了拙政殿，众皇子两三一队，各自走散，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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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探幽一甩金袍，转身走了。
曲探幽表情无波无澜，道，“六哥他自有安排，你往后遇见他，也勿要与他大动干戈……簌珠么，她会死，但不是现在。”
经此提醒，曲瑾琏攻心的烈焰矮了半截，嗤道，“是啊，不急，不急，我一点也不急。”
曲探幽：宝贝，你到底站在哪边？落花啼：除你之外，哪边都行曲探幽：虽然伤心，不过你承认是我的宝贝了。落花啼：……
他起身欲走，想去曲水沣都看看落花啼，余光一擦，视线猛的留驻在一摞奏折上，十几沓奏折不奇怪，奇怪的是有一张薄如蝉翼的蚕茧纸嵌在里头。
“四哥玩笑话，兄弟之间何必拘礼。孤会在做好分内之事的前提下，照顾好四哥。希望，四哥也一样。”
坐于榻上的曲探幽闭目养神，波澜不惊，靠着车壁，扬起下巴。
回到逢君行宫，曲探幽先是满行宫寻觅落花啼的身影，遍寻无果。红药，余容，将离三人面面相觑，碎步迎上来，逐一欠首见礼。
曲探幽攥死拳头，眸渊黑魆魆一片。
曲钦寒道，“她也不知七弟早早便将计划告诉了父皇，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玉冠束发，俊朗无双，一张侧颜精致得无人能及，鼻梁高挺，眉弓和下颌的弧线使人看了又看，恨不得刻入骨髓，永不忘却。
她来的时候是否翻动了这首诗，不，这诗，她绝对看过了。
“是，父皇！”
拽出来，定睛一看，喉结滑动一番。
曲探幽，曲瑾琏怎会反驳拒绝，一味装出兄友弟恭的姿态，笑道，“儿臣遵命。”
“放屁！你以为七弟是误打误撞碰巧的？他早就防着了，这个家伙心眼忒多，他小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昨夜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今天肯定得意洋洋极了！气死了！”碍于身处皇宫禁地，曲瑾琏发狂怒骂也只敢用苍蝇大小的嗓音，听在耳膜里，莫名令人发笑。
红药笑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不在行宫，许是去了曲水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