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流(1/2)
林晚舒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身上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腰腿,稍微动一下便泛起一阵酸意。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是自己主动把姜屿洲拉回浴缸里,又缠着人胡闹到半夜。
姜屿洲倒是精神得很,洗漱完便在一旁,替她揉了好一会儿腰。
两个人赶到项目中心时,已经迟了近一个小时。
姜澜正在办公室里听秘书汇报。
两人推门进来。
林晚舒走在前面,身上是一件珍珠白的针织衫,领口不高,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姜屿洲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林晚舒的包,脸上没有半点迟到后的心虚。
姜澜抬眼看了看时间,脸色算不上好。
“你们迟到了。”
林晚舒瞥见秘书低着头憋笑,耳根不由得一热。
“怎么,姜总要扣我工资?”
“澄昱的工资,我哪里扣得了。”
姜澜转向姜屿洲。
“姜屿洲,你这个月的全勤奖扣掉。”
姜屿洲刚在工位上坐下,一时没敢反驳,只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妈妈……”
姜澜直接打断她。
“公司里没有妈妈,叫姜总。”
姜屿洲瘪了瘪嘴。
“哦,姜总。”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听见她叫“姜总”,便皱着眉瞪她。
秘书汇报完最后一项,合上文件。
“姜总,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眼下这个修罗场,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临出门前,她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姜澜能走到今天果然不是没有道理。那两个人一进门,办公室里的气压都跟着低了不少,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听完汇报。
一个房间里,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与她决裂后刚刚缓和关系的女儿,另一个是分手多年的旧恋人。
秘书转身便走,经过林晚舒身边时,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林总,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门一关,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姜屿洲工作了没多久,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林晚舒坐在窗边,低头看文件。珍珠白的针织衫被日光照得很柔和,几缕长发落在颈侧。偶尔抬手翻页,袖口便向上滑一点,露出细白的手腕。
姜屿洲看得有些移不开眼,工作一会儿,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
林晚舒自然察觉到了。
她没有出声,只在又一次迎上那道视线时,对姜屿洲轻轻眨了下眼睛。
屿洲眼里毫不遮掩的爱恋,让她心情很好。
没过多久,姜屿洲的手机震了一下。
姨姨:认真工作,洲洲~
姜屿洲看完消息,终于听话地低下头。
两个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全被姜澜看在眼里。
林晚舒一个眼神便能将姜屿洲哄得服服帖帖。昨晚那人主动吻她带来的那点愉悦,也在这一来一往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姜澜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停了半天,最后只签了一个姓。
她放下笔。
“中午一起吃个饭?”
“好呀。”
姜屿洲答应得比谁都快。
姜澜斜了她一眼。
“阿洲留在公司,随便吃一点。”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晚舒。
“就我和你。”
“为什么?”
姜屿洲立即抗议。
姜澜不理她,只等林晚舒回答。
这个女儿从前明明没有这么聒噪。如今倒好,不仅话多,还成了一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眼狼。
“好。”
林晚舒轻声答应,眼里带着笑,显然很喜欢看姜屿洲吃瘪。
姜澜没再理会她们,起身先走了出去。
“姨姨。”
姜屿洲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林晚舒的手。
“嗯?”
“别让她欺负你。”
这句话说得并不小声。
林晚舒看了看她,又抬眼望向门口。
姜澜原本已经走出去半步,听见这句话,身影便停在了那里。
“好。”
林晚舒应下,轻轻拍了拍姜屿洲的手。
“松开吧。”
门口却忽然传来姜澜的声音。
“那我呢?”
姜澜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
“她不能被欺负,我就可以?”
说完,她不再等姜屿洲回答,转过身,径直朝电梯走去。
林晚舒收回视线。
“好啦~松手。”
“妈妈刚才是在……撒娇吗?”
“你自己问她。”
姜澜开车,带林晚舒去了两人从前约会时经常光顾的餐厅。
下车后,林晚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还开着。”
“嗯。”
“你常来?”
“偶尔。”
林晚舒没有再问,先一步推开了门。
服务生引着她们绕过屏风,走到靠窗的位置。方桌不大,两侧各放着一张软椅。透过窗户,恰好能看见门外那棵桂花树的一半,枝叶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发亮。
服务生送来菜单。
林晚舒翻开后,递给姜澜。
“老样子。”
姜澜没有接。
林晚舒便低头点了叁道菜,又要了一份菌菇汤。
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后,她看向姜澜,等着对方先开口。
“阿洲今晚跟我回家。”
阿洲。
姜澜叫得十分亲昵。
林晚舒从未听她这样叫过谁,也从未见姜澜如此直白地宣示过对一个人的亲近。
“嗯。”
林晚舒看着她。
“你不拦她?”
“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就算我把人困住了,她心里还想着别人,也没什么意思。”
林晚舒语气温和,话里却另有深意。
“不过……”
她停了一下。
“我会要求她心里也想着我。”
姜澜看了她片刻。
“你终于学会提要求了。”
“吃过一次亏,总会有些长进。”
“你把和我在一起叫作吃亏?”
“我把四年里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叫作吃亏。”
服务生恰好端来第一道菜。
瓷盘落在桌面正中,短暂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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