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1)

    “一辈子省吃俭用,累死累活,才攒了这么点儿钱,这可是我们老两口后半辈子的所有指望啊!”

    说着,她推开扶着她的小同志,往地上扑通一跪,搂着郑向东的大腿,扯着嗓子哭喊。

    “公安同志!你要是不帮我把钱找回来的话,那我老婆子今儿也不活了!”

    “胡说什么呢!”

    陈勇河见她要死要活的,板着脸呵斥道:“就算你不拿生啊死啊的威胁人家!人家公安同志肯定也会尽心尽力帮你的!”

    “陈有柱!你俩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把你妈拉起来!”

    “妈!你这是干啥呀!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

    陈有柱嫌丢人,上去一把把钱桂芬扯了起来,动作十分粗鲁。

    钱桂芬被他拽得一踉跄,差点儿往后倒去。

    郑向东对他们一家都没什么好印象,借着整理袖子上的折痕,装没看见。

    正好这时,进屋查看现场的人也回来了。

    “报告所长!”

    郑向东问:“怎么样?查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那人摇头,“什么异样都没有,我问过陈大山了。”

    “他说钱桂芬昨天夜里十一点多,还检查过装钱的盒子,那时候钱还都在,后面他们吃完饭,就回屋休息了。”

    “直到今天早上史翠香喊他们起床吃饭,史翠香在饭桌上找他们借钱,钱桂芬回屋拿钱时,发现钱不见了。”

    “放钱的盒子放在衣柜里,衣柜有锁,钥匙只有一把,在钱桂芬手里,而且我检查过,锁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迹。”

    郑向东用手抵住鼻子,“这么说,从昨晚到发现钱不见,这期间家里一直都有人?”

    “有!”

    钱桂芬点头。

    她昨晚吃饭,都是端回屋吃的,直到今天早上,这期间她就没有离开过屋。

    就连起夜,都是在门后的尿壶里。

    “都是有谁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钱桂芬迟疑,“那不好说。”

    陈勇河一脸一言难尽的补充道:“不是不好说,是不好查,几乎整个大队都知道他们家有钱。”

    经过昨天中午那么一闹,说不定周边几个大队,也都知道了,他们家藏着一笔巨款呢。

    不然贼怎么可能谁都不偷,专偷他们家呢,肯定是昨天就盯上他们家了。

    郑向东疑惑脸,“全村?”

    那这可怀疑对象可海了去了,就算一个一个排查,也需要些时间。

    别人家就算有钱,也藏着掖着,他们家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昭告大众。

    “对了!我想起来了!”

    钱桂芬突然惊叫一声。

    所有人都看着她。

    想起来什么了?

    难道是知道谁偷的钱了?

    “是许尽欢!”

    郑向东神情微妙的看着她。

    钱桂芬神情激动,甩开按住她的陈有柱,就要往门口走去。

    “一定是那小杂种!”

    “昨天就是他把我们家有多少钱的事抖搂出去的!一定是他!”

    越说,她语气越笃定。

    似乎就认准了,就是许尽欢偷的她的钱。

    不等她走到门口,门外就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个头高挑,步伐不疾不徐,语调更是不急不躁。

    “奶奶,是在怀疑我吗?”

    钱桂芬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嗷一嗓子,毫不迟疑的冲了过去。

    边冲,边骂骂咧咧。

    “小杂种!”

    “别叫我奶奶!我不是你奶奶!”

    “你个丧门星!”

    “你还敢来!肯定是你偷了老娘的钱!”

    许尽欢灵活一躲,轻松避开她的攻击。

    他轻笑道:“公安同志都是我请来的,我为什么不敢来?”

    这孙子,还挺能装

    “你个小杂种!你给我站住!”

    “你个老崽种!一把年纪了,还跑这么快,小心摔死你个老东西!”

    钱桂芬追,许尽欢躲。

    俩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旁边的公安同志想拦,但钱桂芬跟疯了似的,谁来挠谁。

    她这一会儿,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跟脱了缰的野驴似的,拽都拽不住。

    许尽欢在前面跑,钱桂芬在后面追,警察同志在旁边想拦,拦不住。

    一来一去,跟遛狗似的。

    许尽欢呼吸均匀,神色如常,压根没什么反应。

    钱桂芬倒是累得气喘吁吁的,步伐越来越慢。

    陈勇河在一旁大喊:“陈有柱!还不快去拦着你妈!”

    像什么样子!

    公安同志还在这呢!

    没等陈有柱过去,钱桂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一滑,扑通一声仰躺在了地上。

    “哎呦!”

    摔得那叫一个实在。

    许尽欢停下脚步,神情无辜的冲郑向东他们耸耸肩。

    她自己摔的,跟他可没关系。

    他早就提醒过她了,可惜她不听。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见她摔得这么狠,两个公安小同志就急忙要去扶她。

    “别动!”

    郑向东开口制止了他们。

    那二人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郑向东说:“上了年纪的老人不顶摔,说不定就摔着哪里了,你们贸然挪动她,有可能会加重伤势,让她先躺着缓缓看。”

    浑身疼,却还想爬起来,继续抓许尽欢的钱桂芬,听了些话,也不敢动了,乖乖的躺在地上。

    就算是躺在地上,钱桂芬也不安分。

    “你个丧门星!搅家精!如果不是你,那贼怎么可能会盯上我们家!说到底,这事都怪你!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得把钱补给我!”

    许尽欢站在一旁,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你的钱又不是我拿的!我凭什么补给你!”

    “说不定就是你个老不死的坏事干多了!黑心烂肺不干人事,嘴上还不留德,遭报应了!活该!”

    “你!”

    钱桂芬见说不过他,就斜着眼睛看向旁边的郑向东。

    一口咬定:“公安同志!就是他!我的钱就是他偷的!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最好枪毙!”

    陈勇河冷喝一声:“胡说什么呢!”

    “凡事讲究证据,再说了,如果真是他拿的,他怎么可能还这么热心,饭都没吃,就赶紧骑自行车去镇上,帮你们找来公安同志呢!”

    许尽欢就是陈勇河找的那个脚程比较快的人。

    骑自行车能不快嘛。

    郑向东跟着来,也是看在许尽欢的面子上。

    或者说,看在他哥陈砚舟的面子上。

    加上,受害者也跟陈砚舟关系匪浅,他于公于私,都得过来看一眼。

    钱桂芬嘴硬道:“就算是他去报的警,那也不能说明他没偷我的钱!说不定他就是故意这么做,好撇清自己的嫌疑呢!”

    “所以,公安同志!你们还是要好好查查他!这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郑向东没说话,是全程跟在他身边的小同志开的口。

    “许同志的嫌疑,早在回村的路上,就排除了,他昨晚有人证明,大娘您也不用,一直咬着许同志不放。”

    “有这个工夫,不如好好想想,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钱桂芬依旧不相信,可她也不敢去反驳公安同志的话。

    真让她想,她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

    许尽欢见案件没什么进展,加上他们家一股味儿,他也就没有多待。

    “郑所,勇河叔,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回家吃饭了,晚会儿还得做饭,给江逾白他俩送饭呢。”

    江逾白?

    郑向东有些诧异,那不就是陈砚舟之前的……

    这俩人怎么相处的这么和谐?还给送饭?

    陈勇河没说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赶紧走吧!

    这小子才来这么一会儿,就把他们家搅得鸡飞狗跳的。

    再留下会儿,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呢。

    许尽欢走前,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低头蹲在墙根不说话的陈有柱。

    这孙子,还挺能装。

    钱桂芬见许尽欢要走,还一直在背后喊。

    “抓住他!”

    “别让他走!”

    “他个偷钱贼!”

    许尽欢出了门,听见郑向东冷声警告她。

    “没有证据就随意揣测、污蔑、造谣他人,情节严重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听说几句话也有可能被抓起来,钱桂芬这才消停下来。

    说没吃饭是假的。

    陈勇河派人去找他帮忙时,他不仅起床了,还早就用完了早饭。

    他就是单纯的想去看钱桂芬一家的笑话,他才愿意跑这么一趟的。

    经过昨天一事,他跟钱桂芬也算是正式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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