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1)

    他迅速爬回晏绯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将那枚蛋塞进了正揣着爪子打盹的兔子师父肚皮底下!动作行云流水!

    兔子师父:“!!!”

    它猛地炸毛,试图把蛋推出去:“咕!咕咕!”

    翻译:逆徒!拿开!

    沈雨桥立刻抱住兔子开始耍赖:“师父!你就孵嘛!”

    “地球上那会儿,我十岁的时候想养那只受伤的小麻雀,你死活不让我养!我现在就要养小鸟!”

    师父的虚影飘出来,无奈道:“当时那只麻雀内脏受损,已经救不活了。我不让你养是怕你投入感情后看着它死掉更伤心!”

    沈雨桥:“不听不听!我要小鸟!你是我娘家人!你不给我小鸟就没人给我了!”

    一旁的晏绯忍不住插话:“……?这不对吧。我可以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去抓!”

    沈雨桥赶紧偷偷拽他尾巴,小声说:“首领你先别说话!我在使用道德绑架!”

    师父的虚影扶额:“……我听得见好不好?!”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赖皮了!你是要把小时候没赖成的皮全赖回来吗?!”

    看着小徒弟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样,师父的虚影和兔子分身同时叹了口气。

    兔子认命般把蛋往肚皮深处拢了拢,用体温温暖它,嘟囔:“咕……”

    翻译:……孵不出来怎么办?

    沈雨桥已经计划好了:“先回去试一下!”

    “如果实在孵不出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就只能祈求它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尽力而为,尊重自然。

    于是,赶路的队伍变成了这样——

    晏绯背着沈雨桥,沈雨桥抱着兔子,兔子肚皮底下揣着一枚珍贵的雪鹀蛋。

    兔子师父一脸生无可恋,却还是小心地调整姿势,确保蛋不会掉下去。

    沈雨桥心满意足地摸着兔子脑袋:“师父最好啦!”

    赶路的途中,师父的虚影又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凑到沈雨桥身边,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道:

    “乖徒弟啊……你这么善良,有没有想过……拯救世界?”

    他本以为这个从小看热血漫画、中二病潜伏期漫长的徒弟会眼睛一亮,立刻握拳喊道“想!”。

    然而,沈雨桥只是懒洋洋地趴在晏绯背上,打了个哈欠:“不想。”

    “我没那个能力。”

    师父不死心,继续劝说:“你怎么没能力?你是……”

    话没说完,就被沈雨桥打断了。

    他猛地坐直,眼睛眯起,用一种看穿套路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是命定的魔法少女,对吧?”

    “然后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怪物来了!来不及解释了!快变身!’”

    “接着就开始催促我念咒语掏法杖?”

    师父的虚影僵在半空:“……?”

    剧本不对啊!

    沈雨桥继续滔滔不绝,甚至指了指揣着蛋的兔子分身:

    “你看你这兔子,白白胖胖,会说话——像不像某个专门拐卖魔法少女的二字白色吉祥物?”

    “魔法少女可是高危职业!救世主也没好到哪去!”

    晏绯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魔法少女是什么?”

    沈雨桥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一种……拥有爱和正义,会变身,穿着漂亮小裙子打怪兽的人。”

    晏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小兔子穿着蓬蓬的小裙子,拿着闪亮的法杖,眼睛一亮:“……你想穿吗?”

    感觉会很萌!

    沈雨桥凑到他毛茸茸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想看吗?”

    晏绯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诚实地点头:“想。”

    沈雨桥偷笑:“等有空……我偷偷做一套小裙子。”

    “只穿给你看。”

    师父的虚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打断,忍不住插话拉回正题:“救世主有什么不好!威风凛凛!受人敬仰!”

    沈雨桥立刻反问:“那师父你举个例——有哪个救世主日子过得特别好的?就是那种最后身边的朋友、爱人、亲人都活得好好的,自己也没缺胳膊少腿、没背负沉重命运的?”

    师父一顿,虚影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检索记忆。

    半晌,他沉默了。

    好像……真的没有。

    无论是传说、史诗还是话本,救世主的故事总是伴随着牺牲、离别和永恒的创伤。

    即使最终胜利,也是惨胜,是用无数鲜血和失去换来的。

    “如果……如果有一天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师父不死心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救不救?”

    沈雨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师父的眼睛,平静地问:

    “那我又要牺牲什么,才能换来拯救世界的能力呢?”

    “亲人祭天,法力无边?”

    “我不想。”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失去任何重要的人。”

    师父的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痛。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匆匆说了一句:

    “……对不起。”

    随即,迅速缩回了功德碗中,消失不见。

    连兔子分身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耳朵耷拉下来,默默将肚皮下的蛋捂得更紧了些。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沈雨桥看着功德碗,心里隐约闪过一丝不安,但又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道歉。

    晏绯感受到他的情绪,用尾巴轻轻环住他,低声道:“不想救,就不救。”

    “有我。”

    世界的真理,我解不明

    回程的路上,沈雨桥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他趴在晏绯温暖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赤狐柔软的后颈毛,眼神放空。

    师父那句突兀的“对不起”和之前关于“救世”的试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他隐约感觉到师父想告诉他什么,也许是某个沉重的秘密,也许是某种无法推卸的使命……

    但他不敢听。

    他下意识地逃避着任何可能打破眼下平静的可能。

    在地球的前14年,他有师父庇护,过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甚至有些无法无天。

    师父替他挡掉了所有风雨,让他像个普通少年一样成长。

    但师父死后,从15岁到25岁穿越前,他过了整整十年动荡不安、颠沛流离的日子。

    独自面对世间的恶意、生活的窘迫、无人可依的孤独……那些日子磨掉了他大半的跳脱,留下深藏的警惕和不安。

    直到穿越后遇见晏绯,被坚定地选择、细致地呵护,他才终于重新过上了“好日子”——温暖、安稳、被爱。

    他的人生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乐观开朗,总是笑嘻嘻的,但那十年的创伤早已刻入骨髓。

    他对“失去”有着根深蒂固的ptsd,精神状况经不起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

    现在的幸福,像偷来的时光,他紧紧攥着,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沈雨桥其实一直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同”。

    尽管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尽管师父是极其厉害的道士,但他的“天赋”属实奇怪得过分——

    别的道士求雨需要开坛做法、焚香诵经、沟通天地、耗费大量心神和准备,成功率还未必高。

    而他呢?

    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

    他仿佛不是在“求”雨,而是在“命令”雨。

    那种感觉……就像天地自然本就该听从他的意志。

    以前有师父在身边,他懒得细想,只觉得是师父教得好外加自己运气好。

    但现在师父残魂的异常态度,让他不得不开始细想——

    ……我到底是谁?

    ……师父到底想让我“拯救”什么?

    ……我这份“异常”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越想,越害怕。

    巨大的、未知的、可能充满牺牲的命运阴影笼罩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摇摇头,把那些可怕的猜想甩出去。

    他更宁愿相信自己就是个“废物”——一个运气好点、被师父和首领宠着的普通小废物。

    一个永远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也永远不需要承担那种责任的废物。

    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留在晏绯身边,留在部落里,继续过他温暖平静的小日子。

    逃避可耻,但有用。

    他用力抱紧晏绯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那温暖安全的皮毛里,闷声闷气地说:

    “首领……我困了。”

    “快点回家吧。”

    晏绯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放缓了脚步,让颠簸更轻微,尾巴温柔地环住他。

    “好。”

    “睡吧,到家叫你。”

    沈雨桥在晏绯平稳的背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却坠入了一个冰冷而诡异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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