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现代篇(五)(2/2)

    一枚设计简洁却异常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我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太厉害了!我的陛下无论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

    “哗——”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简陋却温馨的小屋,目光最终落回我脸上。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屏幕上缓缓流淌的虚拟运河。

    我的呼吸屏住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的滚烫。

    那晚,他把获奖证书和一块沉甸甸的奖牌递给我,语气还算平静,可微微发亮的眼睛和上翘的嘴角出卖了他:“晚晚,这个,给你。”

    发布会进入尾声,按照流程,该是媒体提问时间,他却抬手示意稍等。

    “……这不是简单的监测,”

    “晚晚,”他声音低沉,带着酒意和罕见的柔软,“从前,朕想开运河,是想看千帆竞流,万国来朝。如今学这些,画这些图,是想有朝一日,或许真能参与修一座坝,治一条河,让水去该去的地方,护一方百姓安宁。”

    那天晚上,我们买了半只烤鸭,开了两罐啤酒,在我们的小家里庆祝。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人间烟火,与水利万物,一样值得倾尽全力。

    “在我埋头故纸堆,试图从历史中寻找慰藉时,是她把我拉出来,让我看到更辽阔的天地。”

    大四毕业那年夏天,空气里都浮动着栀子花和离别的味道。

    我攥紧了手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而我们的故事,也从千年痴缠的传奇,变成了水电费单与未来规划交织的、平凡而闪耀的日常。

    他仰起脸望着我,变魔术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我从小,就对水,对河流,对如何驾驭它们为生民所用,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这兴趣,或许源于血脉里某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但将它从兴趣变为理想,再变为脚下这条路……”

    是啊,很好。

    “在我对前路最迷茫的时候,是她告诉我,想做就去做。”

    他喝了一口啤酒,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在虚拟世界里反复试错,趋利避害。这比我们当年,仅凭经验和有限测算就动辄征发数十万民夫,要……精准得多,也稳妥得多。”

    他停在了我的座位前。

    “她是我所有灵感的来源,也是我所有勇气和坚持的后盾。”

    我看着他,与有荣焉。

    台下开始有轻微的骚动,人们交头接耳。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嘈杂仿佛瞬间褪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望过来的、深海般的眼眸。

    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聚光灯下,那张褪去了少年最后一丝青涩的脸庞英俊得令人屏息。

    全场瞬间哗然,随即又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只剩下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

    酒至微醺,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指尖有长期握笔绘图留下的薄茧。

    “创办广林,研发禹迹,很多人问我最初的动力是什么。是商业前景?是技术挑战?或许都有。但最深处,是一个执念。”

    他给我讲他们的模型,“……就像给大江大河做一个精细至极的沙盘推演,”

    “最年轻的水利科技新锐”,“a大传奇的转系天才,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怪物”

    这就是我的阿摩,无论身处哪个时代,他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战场,并闪耀夺目。

    “也是她,陪我走过了最初、也最艰难的转型期,从零开始,啃那些陌生的公式、图纸、代码。”

    然后,在几百双眼睛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他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师从哪位泰斗,又或者背后是哪家资本在力捧。

    我的陛下,从九重宫阙,踏踏实实地,落入了这滚滚红尘,万家灯火。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朗、沉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掌控力,“这是赋予古老河流以知觉与智慧。我们传承的,不仅是李冰父子‘深淘滩,低作堰’的古老经验,更是融入当代科技,为江河安澜、为万民生息,探索新的可能。”

    “是因为一个人。”

    “在回答各位问题之前,”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请允许我占用大家几分钟,说一些题外话。”

    他创立的广林科技,第一款产品“禹迹·数字孪生系统”刚刚发布,此刻正通过他身后巨大的弧形屏,展示着运河的实时动态——水位、流速、堤坝应力、船舶轨迹……

    无数数据流如同有生命的星河,在他指尖轻点下流淌、汇聚,构建出一个与真实河流同步呼吸、甚至能预测未来的虚拟镜像。

    他从演讲台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径直朝着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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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再次锁住我,那里面翻涌的,是千言万语也难以承载的深情。

    我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指,用力点头,鼻子有点酸,又想笑。

    “这般脚踏实地,为一屋、一餐、一图、一坝而思虑奔忙……竟也觉得,很好。”

    “晚晚,”

    而此刻的我,正坐在本市最高规格的酒店宴会厅第一排,聚光灯闪烁。

    “没有她,或许就没有站在这里的我,也没有今天的禹迹。”

    他才二十三岁,却已是业界瞩目的新星。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低声的惊叹与议论。

    台上,那个人站在那里。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和长枪短炮,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听不太懂那些术语,但看着他眼中闪烁的、与当年在地图上勾勒运河走向时一般无二、却更加沉稳笃定的光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吸了口气,目光越过炫目的灯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他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会场里。

    “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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