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现代篇（一）(2/3)

    他顿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嘴，接了。

    “这位……想必，便是岳丈大人？”

    刚刚平灭南陈、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晋王殿下。

    如果没有，那要怎么解释，我和一千多年前那位萧皇后，容貌几乎别无二致？而如今的陈恪分明也是年轻时的杨广，是晋王殿下从史书丹青里走出来的模样。

    “唔，”他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一些，给出了一个跨越千年的评价，“这果子倒是爽脆清甜，比之……宫中贡品，亦不遑多让。”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残酷，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公平。

    像是在说：这场景，朕好像经历过。

    “杨广？隋朝那个杨广？”旁边处于吃瓜状态的小护士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隋炀帝杨广？！”

    杨广、不，他现在叫陈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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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这个世界，命运的齿轮转动，他竟成了历史的研读者。

    我：“……”

    杨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侧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求救，然后才转过头，努力维持着仅剩的帝王尊严，沉声道：

    有被戳穿身份的窘迫，有身为帝王被如此称呼的僵硬，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真好。

    我：“……”

    我下意识地想拦，可我爸那身板，我一米六几的小身板往他面前一挡，跟螳臂当车似的，他一手就把我拨到旁边去了。

    “谁是你岳父！“他吼得整层楼估计都能听见，”我闺女才十八！！”

    但显然，杨广陛下对他这个崭新的人生代号，不太满意。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脸。

    圆脸男孩绘声绘色地模仿：“他就那么撩起眼皮，看了人家姑娘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声音那个冷啊……直接把人家姑娘当场说哭了，捂着脸跑了。”

    命运把那个最鲜活、最骄傲的他，还给了我。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配合地做出好奇的表情。

    熟悉，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陌生。

    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挡在杨广身前：“爸，爸你冷静，听我解释——”

    欢迎来到现代，我的陛下。

    我看着他那副想发火又不敢发火、想维持威严却彻底破功的样子，差点当场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在下杨广，与锦……与林晚姑娘，相识已久。”

    “陈哥这人吧，挺……特别的。”

    杨广，你在现代也不消停。

    他被“spy”这个词噎了一下，主要是没听懂这什么意思，薄唇抿了抿，似乎想反驳，目光却落在我递到他唇边的苹果上。

    杨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手从半空中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标准的、端正的、晚辈见长辈的姿态。

    “老子不听你解释！”我爸又是怒吼一声，指着杨广，“你给我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爸的脸彻底黑了。

    他躺在病床上，眉头拧着，翻来覆去地看那张住院手续单，像在审视一份不够合格的奏折。

    “还有啊，他总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后来，我从他那些热情又朴实的同学那里，慢慢拼凑出了“陈恪”在这个世界的人生轨迹。自幼在福利院长大，靠着优异的成绩拿到助学金和贷款，一路考进了顶尖的a大，学的是……历史系。

    “闭嘴！”我爸头都没回，“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被未来老丈人支配的恐惧，穿越时空，古今同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挠着头说，“平时话不多，有点冷。专业课成绩特别好，尤其是隋唐史方向，教授都夸他论文写得……嗯，特别有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史料运用得像自己亲眼见过一样。”

    空气凝固了。

    我正坐在床边，跟一个苹果较劲，试图削出一圈完整的皮，闻言翻了个白眼，“那你想叫什么？杨广？你信不信你前脚去派出所改名字，后脚就得被民警同志请去喝茶，问你是不是spy上瘾了？”

    可是，那个曾坐拥四海、富有天下的帝王，转世轮回，竟成了孑然一身、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我看着他微微拧着眉头，带着一丝少年气的侧脸，心里软成一滩水。

    有时候我会想，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纯粹的转世轮回吗？

    杨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据护士说，陈恪昏迷的这七天，一直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只有几个同学经常来看他。

    杨广半靠在病床上，手还保持着刚才抱我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没收回去。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茫然，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谁能想到，这大隋的天子，回现代的第一天，居然被当成早恋的小混混，还被质疑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可不管怎么样。

    我爸：“……”

    但当我仔细去看时，我恍然发觉，这更像是我从未亲眼见过的，二十岁的杨广。

    “发什么呆？”低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妈：“……”

    五官轮廓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褪去了帝王的威严与岁月的沉淀，更显出一种未经风霜的锐利与俊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是护士递过来的身份证上写的名字，也是他在这具身体里，唯一能证明“存在”的现代印记。

    我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吃完了苹果，正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属于这个新时代的光。

    这是陈恪，也是杨广。

    可不是经历过吗？当年在贺府，老贺发现他睡在我房间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

    这兵荒马乱的回归之路，怕是连那所谓的“修正力”都没预料到吧。

    “陈恪，”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此二字，平平无奇，毫无气势可言。”

    亲历者，他可不就是亲历者吗。

    是我在史书字里行间想象过，却未曾真正触及的，他最耀眼夺目的年岁。

    我忍不住笑出声。

    我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杨广？这什么名字？”

    历史系，跟我一个专业。

    另一个圆脸男孩补充道，“就是那种……嗯，气场？对，气场特别强。我们平时都不敢随便跟他开玩笑。上次有个外系的学妹，长得可漂亮了，鼓起勇气在图书馆想加他微信，你猜他怎么着？”

    他在那个世界，是执棋人，是执笔者，是开凿运河、开创科举、举办万国博览会的帝王，他自己就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听到这个专业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